第8节(2/2)

消失得不复见,缓缓叙说道:“我与灵儿自小一同长大,早已生爱慕之意,只是碍于我的身份,一直不敢言明,但我知道,灵儿也是喜欢我的,我只要能看着她,在她身边守护,就心满意足。”

“只可惜一桩从天而降的婚事令你们分离。”青翊平静地开口。

“五大媒婆上门,将姚家少爷夸得一表人才,灵儿无法反抗父母之命。另一方面,我亦愿见她有个好归宿,毕竟我与她身份悬殊,她是老爷夫人的掌上明珠,而我只是个自小被收养的孤儿,只要她能过得幸福,我甘愿放手。可是……”子岳说到这里,紧握双拳,森寒的目光夹杂着怨恨,如利剑般射向心虚的钱媒婆,“她们却因贪财,害了灵儿终身,使得灵儿枉死,我要为灵儿报仇!”

“你设计好这一切,以幽灵为开端,制造了一系列的命案,却没想到,成于斯亦败于斯,你在杀害齐媒婆的时候,特意分两次实施自己的计划,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凶手为何要刻意先杀了齐媒婆,将尸首丢弃于墓地,晚上再返回去吊尸于树上。但结合那日我们在王府的询问结果就不难发现,你并无时间能够一次完成这些事情,白日你想必是用了某种理由,将齐媒婆约到墓地,之后杀了她,但若天还没黑就把尸首吊起来,恐会引起经过路人的注意,因此你先在不易被发现的地方掩藏起了尸首。晚上虽然王府的仆人都会在一起就寝,但你当晚执勤,在子时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为了配合最近的闹鬼之说,你特意换上齐媒婆的衣衫,来到墓地吊起尸首于树上,当然你这样做,也是为了万一有人看到,更可以作证那时齐媒婆还活着,只可惜你遇上了那盲眼的老人,他只需听脚步声,就确定是个男人,才让我们及时警醒,在大雨冲刷掉证据之前,发现了你留在草地中的脚印。”

青翊一番话说罢,子岳已无意再发问,他心知自己的所为皆被看穿。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回避地坦言道:“不错,正如你所说,杀了齐媒婆并把尸首吊在树上的人是我,之前杀了赵媒婆,并将尸首捆绑在树上的人也是我,那晚刚入夜,我便潜入赵媒婆家,她一人独居,我很容易就取了她的性命离开,而之前的那两大媒人之死,也都是我所为。”

“看来赵媒婆死的那晚,我们都去晚了。”青翊倾身在上官紫燕耳边低语。

想到自己曾因此而误指青翊为凶手,上官紫燕不禁有些窘迫,不敢直视青翊俊逸的脸庞,只得转向子岳,又问道:“那每次在行凶之前,你是否都有去王小姐坟前祭拜?”

“我来告诉灵儿,我要杀了那些人,为她复仇。”子岳的视线落在一旁王小姐的墓碑上,哀戚而充满深情。

“这不过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青翊语带冷峻,一改往日的轻松惬意,“所谓的‘红线幽灵’,你所用的红线并不只是噱头,而且是祭奠月老的这一段姻缘,但事实上,亲手放开这一切的,却是你自己。你当初没有去争取与王小姐的未来,所以在所爱的人死后,你将懊悔和对自己的怨恨转嫁到那些为钱财而欺人的媒婆身上,觉得只有杀了她们,才能让你好过些。”

“不,不是这样……”子岳面带痛苦,双手抱头,不住地摇晃。

青翊丝毫不为所动,兀自说下去,“但你可曾想过,诚如你所说,王小姐也是深爱你,那么她地下有知你为了她而双手染满了鲜血,可会心安?王员外和夫人已经失去了女儿,连你都被抓,年迈的他们又要如何生活下去?”

子岳的眼角终于滑落一滴悔恨的泪,他几步走到王员外面前,两旁的官差见状就要上前,却被上官凛阻止。子岳在早已老泪纵横的王员外面前双膝跪地,颤声道:“老爷,子岳无法再服侍您和夫人,我对不起你们。”说完,用力在地上磕起头,直到额头渗出血迹。

王员外被上官紫燕搀扶着,已是无法成言,他眼睁睁看着官差上前押走子岳,只能徒劳地伸出手,却触不到子岳离开的背影。

此时天色渐明,连日的阴雨过后,终于从云层后洒下一缕阳光。但天可放晴,深藏在人们心中的阴霾却难以消除。上官紫燕仰头望向绽露的晴空,不知为何,却难以感受到丝毫以往破案之后的欢愉。

将子岳收押的第二日,王员外便携了夫人和管家,离开安平县这伤心之地,远走他乡。

一抹晨曦揭去夜幕的轻纱,冉冉在天边镀上一层金色。安平县的早晨,一如既往的清静与祥和,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之中。经过了连续的命案,这份安宁似乎更显来之不易。

随着大门关闭的沉重声响,上官紫燕眼中眸光一闪,不舍地转头复又望向身后,那居住了多年的县府。如今要离开这熟悉的地方,心中不免有些难以割舍。

“怎么,舍不得?”似乎洞悉了上官紫燕的心事,一旁同样牵着马的上官凛柔声问道。

上官紫燕微微一笑:“毕竟有感情了,不知上京城会是如何。”

“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还有哥哥在。”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