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况看到了多少,见她疑惑不解,便也跟在她后面,默默跟了过去,两人重新走入这座幻化已久,却还没被其余蜃景的碎片替代的万佛之山。原来,七里自从在喜界岛的隐秘山洞中发现了关于这座残岛的记载,一直思索不得,当晚趴在小桌上小寐了片刻。
睡着睡着,她竟然做了一个梦,梦境之中那洞穴大张了嘴,似乎是在用什么古老的音调召唤自己。那简陋的符号在石壁上摇摇晃晃地浮动,石壁上海波翻涌,竟是她当时所见建文拿着的那张海岛图。岛随着浪翻来覆去,影影绰绰地覆在那沉船上,荡了许久之后,船和岛合在一起不动,七里当下就醒过来了。
眼前四壁宛然,七里也分不清这梦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妄,但她当晚就召集琉球三老,乘船离开了喜界岛。这一路还好顺风而行,三老轮流摇橹驾船,过不几日就来到这岛上。可是他们三人说是不愿进去见那个后生,竟然在岛外一个还没屁股大的礁石上歇息下来。
是以七里孤身进入岛中,但很快,她竟然看到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一闪而过,自然是震惊不已。她立即疑心是有魔羯众的忍者伪装成自己,骗过了建文、腾格斯这群呆头鹅,因此刚一踏上岸,就开始了追击。这地方与佛岛很像,山下的风物却斗转星移地转个不停。
七里在山间的盘肠小道上左奔右突,但她越是追踪,就越觉得不太对劲。前面躲避自己的那个人虽然在山间隐来藏去,时而现出一个背影、一个衣角、几行脚印,但无论衣着、身形、步法全都和自己别无二致,根本不是能用他人假扮自己来解释的。
七里的步伐越来越迟疑,眼神也迷离起来,仿佛她现在做的已经不再是追击。“等一等……”七里脱口而出。建文不禁苦笑一声。她穿着这身华服在山路间天真地跃来跃去,看起来对岛内的这些怪状一无所知。而那蜃景中的忍者七里伤得很重,却还是躲个不停,看来是真的不愿意见她了。
他正这么想着,追击者七里好像见到一垛石壁后有衣服闪动,她眼中突然重聚光彩,喝道:“出来!”——随后持刀向那身影劈去——鬼知道她的这把刀是如何藏进这身华服里的。但一刀劈空之后,她却没有再往前走。建文转过石壁一看,果然两人已经来到了那光秃秃的石龛处。
“不用找了,她已经不见了。”建文知道那个七里已经消失在那龛前了。华服的七里迅疾地一跃,来到龛前,刚要俯下身子查看敌人的足迹,却在龛前愣愣地呆住了。那龛中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面黑洞洞的石穴,却又不像是空的。
洞前有一根枯藤,斜斜地指向天空,好像是凭空生出来的一样。而刚刚还在轻身游走的七里,现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壁龛前,呆呆地望向壁龛内,目光闪烁,时而现出浅笑,时而面露失落,好像迷醉了一般。建文心想,她看到的是哪种呢?
是那个穿忍者服,斩杀四方的自己,还是那个顶着米袋在桥上奔跑的小女孩?他不得而知,但唯一确定的是,这个曾经用秘术封存自己情感的忍者少女,面上神色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柔软过。建文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凑过去,轻声问道:“现在你知道,你刚才在追的是谁了吧?
”七里点点头。“但我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建文自然而然地伸出左手,拉起她的右手。七里的心情好像刚刚经历一场大变更一般,也只是任由建文拉着,仿佛那是一种最好的安慰;却见建文的右手不老实地伸去拔那棵古藤。
“这藤怎么没有根?”七里问道。却见建文刚一使劲,那黑漆漆的洞口中竟然伸出一只只苍白的手,拽住了那根即将离地而去的藤杖,险些将建文拽了个趔趄。七里见状刚要拔刀,就被建文用力拉下:“不必。”接着,那些手后的脸面也纷纷浮现出来。
那是皇帝建文的手、小朝奉建文的手、龟僧建文的手……他们全都拉着那柄藤杖不放,与洞外的建文拔着河,脸上露出建文不曾有过的恐怖表情。七里大骇不已,建文却从容道:“这些手,就是它的根。”说着,他双手一齐握住那藤杖,愈加用力地拔起来。
原来建文这半年来诸多思虑,致使心魔重重。七里也是他的心结之一,因此也一并幻化出来,这个他自己当然知道。但就在刚才,真正的七里出现在面前,却令建文心头一震。她已经是一方按司,明艳照人,但自己想象中的七里仍然是那个一身玄色异装的小忍者,连忍者服甚至都是旧旧的样子。
这何止是不解风情,简直是对最亲近的人也没能完全了解。由此推之,诸多事端竟也一一有了解答。他当下精神大振,愈加用力地拉那根杖。“起初,我只是做事犹豫不决,心想任何情况下都有转机。后来,我是瞻前顾后,觉得你,腾格斯,哈罗德都不是万全之才,因此才让我们这个小队束手束脚。
”建文完全不顾今天的自己在七里面前有点絮叨,只是想把自己所思所想一股脑说个清楚。他一边使劲与那些伸出来的手较劲,一边自顾自地道:“说到底,我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个骗局之后,就突然搞不懂我究竟是谁了。”七里知道他定然是参悟到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建文没有回答。在他大力拉扯之下,那些手纷纷不敌他的力气,握不住那杖了,接着“簌”地一声,那藤杖已经到了建文手里。七里见他一会惭愧,一会失笑,便高喊:“喂!他们要爬出来了,还不需要在下出手吗?”建文摇摇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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