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与腭骨上有一片乱糟糟的灰色胡茬。他的衣服脏兮兮的,爬过灌木丛时撕破了不少。他的皮肤上到处是割伤和划痕,脖子、脸颊和额头上散布着溃疡。他一语不发,胸口一起一伏,黯淡的蓝眼睛几乎闭上。他看上去年纪很大了,一个面容憔悴的干瘦老头。
谢里科夫挥手叫来一名警卫,“请一位医生到这里来。我想给这个人做一次全身检查。他也许需要静脉注射,而且可能有一段时间没吃过东西了。”警卫离开了。“我可不希望你出什么事,”谢里科夫说,“在我们继续之前,我会先让你接受身体检查,同时驱除虱子。
”科尔什么也没说。谢里科夫笑了,“振作起来!你没理由不开心。”他朝着科尔俯下身去,用一根巨大的手指戳戳他,“如果你在山里再待两个小时,就性命不保了。知道吗?”科尔点点头。“你不相信我。你看。”谢里科夫俯身打开装在墙上的视频屏幕,“看看这个。
军事行动应该还在继续。”屏幕亮起来,显示出画面。“这是安全部的保密频道。我在几年前就开始窃听了——为了保护我自己。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发送给埃里克·莱因哈特的内容。”谢里科夫咧嘴一笑,“你在屏幕上看到的东西都是莱因哈特安排的。
看仔细了,两个小时前,你可就在那里。”科尔转向屏幕。一开始他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屏幕显示出一团巨大的蘑菇云,一个运动的旋涡。扬声器里传出低沉的轰鸣声,仿佛喉咙深处发出的怒吼。过了一会儿,屏幕稍稍移动,显示出不同的角度。
科尔突然僵住了。他看到整座山脉都被摧毁了。图像来自一艘飞船,飞在曾经是艾伯丁山脉的那片区域上空。现在,那里除了旋涡状的灰云和夹杂碎屑的烟柱什么都没有了,一波不断涌动的物质正在逐渐散开,消失在四面八方。
艾伯丁山脉已经彻底崩塌。除了一堆堆巨大的残渣,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下方,地面上,是一片坑坑洼洼的平地,向地平线延伸,接受着火焰和雨水的洗礼。裂口仿佛一张张大嘴,巨大的无底洞,目光所及之处有无数弹坑。弹坑和碎片,就像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
两小时前,这里还曾是起伏的山峰和沟谷,长着绿色的灌木、矮树丛和树林。科尔转过身。“你看到了?”谢里科夫关掉屏幕,“不久之前你就在那里。所有那些爆炸和烟雾——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来自过去的变量人先生。
那都是莱因哈特安排的,为了把你杀掉。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些,这很重要。”科尔什么也没说。谢里科夫把手伸进眼前桌子的抽屉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小方盒,递给科尔,“这个是你接的线,对吗?”科尔接过那个盒子,拿在手里,疲惫的大脑一时间无法集中精神。
他手里是个什么?他把注意力放在这东西上。那个盒子是孩子们的玩具,他们称之为星系视频发送器。“是的,这是我修好的。”他把盒子递回给谢里科夫,“它被摔坏了,我把它修好了。”谢里科夫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眼睛发亮。
他点点头,黑胡须和雪茄一翘一翘的。“很好,我想知道的就是这个。”他突然站起来,把椅子推向后面,“你看,医生已经来了。他会把你治好的,提供你需要的一切。我稍后再来跟你谈谈。”科尔顺从地站起来,让医生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
在科尔完成检查离开医疗所之后,谢里科夫和他一起在实验室上面一层的私人房间吃饭。波兰人狼吞虎咽,边吃边说。科尔静静地坐在他对面,不吃东西也不说话。他已经换下了旧衣服,换上新的。他刮了脸,溃疡和伤口都已经过治疗,身体和头发也洗干净了。
现在,他看起来更健康、更年轻。但他仍然弯腰驼背、疲惫不堪,蓝眼睛看起来黯淡而忧郁。他听着谢里科夫讲述公元2136年的世界,没有发表什么评论。“你可以看到,”谢里科夫挥舞着一只鸡腿总结道,“你在这里出现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的进程。
现在,你了解到更多我们的情况,你也能知道为什么莱因哈特专员如此急于杀死你。”科尔点点头。“莱因哈特这个人,你能感觉得到,他认为SRB计算机出现故障是备战中的主要危险,但那根本没什么大不了!”谢里科夫叮叮当当地推开盘子,喝光了他的咖啡,“毕竟,没有统计预测也可以打仗。
SRB计算机只是进行描述。它们不过是一些机器旁观者,但其本身并不会影响战争的进程。是我们发动了战争,而它们只是分析而已。”科尔点点头。“再来点儿咖啡?”谢里科夫问。他把那个塑料容器朝科尔推了推,“再喝点儿吧。
”科尔又倒了一杯,“谢谢你。”“你瞧,我们真正的问题完全是另一码事。这几台计算机只是在几分钟时间内为我们进行计算,这种事到了最后,我们自己也能算得出。它们是我们的仆人、工具,不是庙宇中接受祈祷的神灵,也不是预言未来的神谕。
它们不能预知未来。它们只是给出统计学上的预测——而非进行预言。这其中存在着很大的区别,但莱因哈特之流却把SRB计算机这种东西视为神灵。我是不相信神灵,至少,我看不出那是神灵。”科尔点点头,小口啜着咖啡。
“我告诉你所有这些事情,是因为你必须了解我们所面对的是什么。地球被古老的半人马座帝国从四面八方包裹得严严实实。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几个世纪,几千年。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长时间。这层包围圈已经很老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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