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内心便有了疑惑,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过来呢?然而随着电梯的降落,这个疑惑也就只能埋在心底了。牛油多士,阿华田,再加一杯鲜奶加蛋,确实是相当地道的茶餐厅,分明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上海街道再安静,茶餐厅都是沸反盈天的热闹。
这样嘈杂的环境,似乎更容易让吴勇卸下防备讲出想讲的事情。“说实话,原本一些事情不应该透露太多,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也只有和王小姐商量最为合适。”“是关于什么?”“关于于女士的先生。”王烨专心注视着吴勇,等待着他娓娓道来的故事。
“首先,我得向王小姐道歉,可能王小姐一直有所误会,我其实并不是调查于女士这次车祸意外的案件负责人。”“你不是负责调查这次意外的负责人?”王烨不懂,如果吴勇不是为了调查这次的意外,为什么花费如此多的心思在这件事上。
“从头到尾我也没有介绍过我是案件的负责人,但我发现大家似乎都默认了我的身份,我想也方便后续的一些工作。”“后续的工作?所以,你到底是谁?”“王小姐不必紧张。虽然我和于女士不是因为这次事故才认识的,但早在半年前,她就来我们局里报过案,希望我们能帮忙调查她丈夫的去向,当时负责人正好是我。
随后她一直和我保持联系,直到她这次发生意外。”吴勇抿了一口热饮,缓了缓,继续说道,“三个月前,其实我已经有了她丈夫的消息,当时我原本打算找她来局里叙说详细情况,但那时候我突然联系不上她,所以决定亲自去找她,就是那个时候,无意间发现了她在进行心理治疗。
”“因为和心理医生有过交谈之后,我得知她的病情并不轻松,医生建议不要过多地给于女士精神上的刺激,所以关于她丈夫的下落,我也一直压制着没有告诉她。但没想到突然发生意外,这件事就再度搁浅了。这段时间我也在想,如果于女士一直无法醒过来,那我是不是无意间造成了某种遗憾。
今天找到王小姐,其实是想要和王小姐商量,于女士既然已经醒了,我是否应该告诉她我调查到的结果。”王烨捏紧了杯子,目不转睛地望向吴勇,“严重吗?”“抱歉,因为涉及公务还有隐私,这个我没有办法细说,希望谅解。
但我想王小姐这么在乎于女士,应该可以给我一些建议。”依据吴勇的话外之音,王烨多多少少能猜测到一些:“我没有帮别人做决定的权利,也无法承担同样的责任,只是如果这件事说不说都会成为遗憾的话,其实已经没有实质性的区别了。
”“王小姐说得也对。”吴勇低着头喝了一口茶,“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王小姐年纪轻轻是怎么做到这么审时度势的?”“因为我自私。”王烨宛然。吴勇释然一笑,“那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你。”“那么我也想问吴警官一个问题。
”“请讲。”“吴警官对于总,可有什么不一般的情感?”“为什么这么问?”“只是随口一问。”吴勇缓缓地把头移向窗外,因为室内的热气,玻璃窗上染上了薄薄的一层雾气,窗前来来往往的人虚化成了背景,吴勇的视线从涣散又再次聚焦到一个点,转回头看向王烨,手轻压在桌上,淡淡说:“王小姐想多了,我不过只是心肠比一般警察更热一点罢了。
”“那我真希望能有更多像吴警官这样热心的警察。”王烨搅了搅那杯鲜奶加蛋,端起来喝了一口。幽暗的病房中,墨绿色的心电图起伏线上上下下,微弱的一小簇光落在于飞虹绑着绷带的脸上。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还没有从混沌中完全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让她感到陌生而又恐惧,但她一点力气也没有,更没有办法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种感觉像极了梦魇,但她清楚此时此刻的自己,已经有了自我的意识。她试图动一动右手的手指,喉咙干燥生涩,直到她扯到了手背上的输液针,才清楚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的某张病**。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她只记得自己还在度假村的吧台上和高娜觥筹交错,再下一秒,她已经不太清楚了。
对了,儿子。她想起了儿子班主任打来的那通电话,再然后,就是剧烈的撞击和她无力的挣扎。很早以前她听说,人昏迷的时候,身体的感知依旧存在,虽然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梦,她也依稀记得这场梦里,有许许多多来来往往的人出现在她面前,他们说了很多话,有一些她平常不可能听到的话,但已然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了,因为具体是什么,她已经遗忘掉那个梦了。
儿子怎么样了?这是于飞虹唯一关心的事情。她似乎感觉到门口有个站立的人影,但是她没法用力开口,那个人影只是轻微晃动,好像在等待什么,但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最后还是离开了。那么一瞬间,于飞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大概挨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有护士进来换输液瓶,于飞虹慢慢有了力气,缓缓抓住了护士的手。“啊,于女士,你醒了。”护士急忙按动了呼叫铃,“冶医生,305病房的病人醒了,麻烦你过来一下。”护士调亮了室内的灯光,于飞虹才看清天花板的轮廓。
随着一系列检查和确认,直至凌晨五时,于飞虹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我儿子在哪儿?”“于女士请放心,你儿子现在正在隔壁房间熟睡。”“噢。我想……坐起来……”护士将病床的床头缓缓升起,让于飞虹得以平视前方。
或许因为长期平躺的缘故,加上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床刚调整了一点角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