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佛罗伦萨是个遥远、陌生的地方。我对詹尼说,你怎么办都可以,但不要把她们托付给那不勒斯的亲戚。詹尼冲我大喊,他说那是他的女儿,他想怎样就怎样,如果我离开了,就没有权利插嘴。事实上,他把两个女儿照顾得很好,但工作太忙或被迫出国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们送到我母亲的家里,带到我出生的房子里,那是以前我为获得自由与父母激烈争吵的地方,詹尼好几个月都让她们待在那里。
我受到了往事的冲击,很懊悔,但我并没有回头。我在很远的地方,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终于成为了自己。我最后让两个女儿经历故乡带来的伤痛,那也是我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我母亲很好,为了照顾她们,把自己弄得很虚弱,但无论是对于照顾孩子,还是其他事,我都没对她表示过感谢,我把内心对自己的愤怒发泄在她身上。
后来,我把两个女儿带回佛罗伦萨时,指责她给孩子带来了糟糕的影响,就像她对我的影响一样,这真是毫无依据的指责。她非常难过,反应激烈,为自己辩护,不久就去世了,也许是心痛而死。在她去世前不久,她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是用方言断断续续说的:我有点冷,勒达,我太害怕了。
我对她大吼过多少次,我连想都不敢想。我希望——既然我已经回家了——我女儿只能依靠我。有时我甚至觉得是我一个人创造了她们,我不再记得任何关于詹尼的事:不记得任何亲密的身体接触,也不记得他的腿、胸脯、性器、味道,就好像我们从未触碰过对方。
他去了加拿大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在我看来,我一个人养育了两个女儿,在她们身上,无论好坏,我只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遗传给她们的女性特质。我越来越焦虑,有几年比安卡和玛尔塔在学校成绩很差,她们显然迷失了方向。
我逼迫她们,督促她们,折磨她们。我对她们说,你们以后到底想干什么,想去哪儿?你们想倒退回去吗,自甘堕落,让我和你们的父亲所有努力都白费,变得像你们的外婆那样,只上到小学。我情绪低落,对着比安卡嘟哝着说:“我和你的老师谈过了,你让我很难堪。
”我看到她们俩都不好好学习,觉得她们越来越傲慢无知,我确信,她们会在学习上,在所有事上一事无成。有段时间,我知道她们开始用功了,我才松了一口气,渐渐地,她们在学校里成绩越来越好,不会步我家上辈女性的后尘,我感觉那些阴影才逐渐消失。
可怜的妈妈,她到底给两个孩子带来了什么糟糕的影响呢?其实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点方言。多亏了她,比安卡和玛尔塔才会模仿那不勒斯语调,还有一些表达方式。她们心情好时会笑话我,很夸张地学我的口音,甚至从加拿大给我打电话时,也会模仿我。
她们毫不留情地嘲笑我说任何语言都会流露的方言调子,或嘲笑我用意大利语来表达某些那不勒斯话。真他妈是浪费时间。我对罗莎莉娅微笑,想找点话说,即使她很无理,我也要假装出有礼貌的样子。是的,我的两个女儿羞辱我,尤其是在我说英语时,她们为我的口音感到羞耻。
我们一起出国时,我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英语是我的工作语言,我觉得我用得很熟练,她们坚持认为我说得不好。她们说得没错,事实上,尽管我已经很努力了,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我愿意,我可以瞬间回到眼前这个女人的状态,变得和她一样。
当然,这有些费劲儿,我母亲可以从伪装的小资产阶级太太瞬间变成不幸的女人,开始无穷无尽的烦人唠叨。我需要花费更多时间,但我可以做到。两个女儿的确已经渐行渐远,她们属于另一个时代,我会在未来失去她们。我又尴尬地微笑了,但罗莎莉娅没有对我微笑,谈话结束了。
现在我对这个女人的态度摇摆不定:害怕又厌恶、悲哀又同情。我想象,她会毫不费力地生下孩子,两个小时之内她会生出来另一个像她一样的女人。第二天她就会恢复体力,会有大量的奶水,就像一条充沛的河流,她会回到战场上,充满警惕、暴力。
现在我很清楚,她不想让我见她弟媳。我想她一定认为,尼娜是个烦人精,觉得自己很精致,在怀孕期间总是抱怨,一直孕吐。对她来说,尼娜很脆弱,像水一样容易受到各种不良因素的影响。而我坦白了我做的那些糟糕的事后,她不再认为我是海滩上的朋友。
她想保护尼娜,让她不受我的影响,她怕我给尼娜灌输一些奇怪的想法。她以弟弟的名义——那个肚子很大的男人——监视着尼娜。他们都是坏人,吉诺曾告诉我。我在水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昨天和今天就像一块磁铁,勾起了我生命中的所有日子,最后,我回到了自己的遮阳伞下。
我想了想该怎么办,最后我决定了,我拿起我的包、鞋,在腰间系上一条纱巾,向松林走去,把书留在了躺椅上,衣服挂在遮阳伞柄上。吉诺说,那帮那不勒斯人住在沙丘上的一栋别墅里,在松林旁边。我沿着松针和沙子之间的边界走着,一边是阳光,一边是树荫。
我很快就看到了别墅,那是一栋奢华的两层楼,坐落在芦苇、夹竹桃和桉树之间,此刻蝉声震耳欲聋。我走进灌木丛,想找一条能通往别墅的小路,与此同时,我从包里拿出传单,拨打了上面的手机号码。我等待着,希望尼娜能接电话。
电话铃响起,我听到右手边茂盛的灌木丛中传来了手机的铃声,然后是尼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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