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可爱的淑女做了蠢事,就会有人前功尽弃。原文是怎么写的来着?不重要了。当可爱的淑女做了蠢事,总有人要妥协。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徘徊,熟悉得就像她爬上公寓楼梯时的脚步声。可爱的淑女做了蠢事。她今晚回家时从地铁广告上看到了这句话,脑海中就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当可爱的淑女做了蠢事,往往大事不妙。人生四十八年,凯瑟琳·斯坦迪什对“前功尽弃”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但她此刻最不需要想起的就是这些。曾经她也是可爱的,许多人都这样对她说过。其中一个人让她印象深刻。你真可爱,他说道,但你好像经历过许多可怕的事。
到了现在,她仍觉得这是一句夸奖。如今已经没有人会夸她可爱了。就算有,他们也多半不会说出口。岁月的摧残占了上风。对凯瑟琳来说,这意味着她老了。那些骇人的回忆赢得了胜利。她走到自己的公寓门前,将手里的购物袋放到地上,开始翻找钥匙,开门进屋。
门厅亮着灯,她给家里的灯设了定时,回家前会自动打开。她受不了回到一片漆黑的家里,即使自己伸手开灯只需要几秒。她走进厨房,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放好——将咖啡放进橱柜,沙拉放进冰箱;然后她拿起牙膏,放进了浴室。
浴室的灯同样设置了定时,这也是有原因的。她人生中最可怕的时刻发生在某天早晨。她来到上司家中,却发现他死在了浴室里。他坐在浴缸里,用一把枪自杀了,仿佛不希望把现场弄得太脏乱。你有他家的钥匙?她被审问道。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钥匙?问话的人在局里的监察部门工作。大家都管他们叫看门狗。审问她的人叫萨姆·查普曼,人称恶犬萨姆。他是个性格恶劣的人,他明明知道她有查尔斯·帕特纳家的钥匙,也知道两人并非情人关系。她之所以会去他家,纯粹是因为查尔斯根本没法照顾好自己的生活起居。
他总会忘记做最基本的事:买菜、做饭,扔掉过期食物。查尔斯比她大二十岁,但他们也不像是父女。虽然这是个便利的标签,但实际上两人只是纯粹的雇佣关系。她为查尔斯·帕特纳工作,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还帮他进行采购。
在他决定吞下一颗子弹后,又在浴室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恶犬萨姆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也只是在走流程罢了,毕竟,凯瑟琳确实是发现尸体的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甚至有些好笑。虽然查尔斯·帕特纳的名字并不算家喻户晓,但他手中也握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
看到这样的人变成冷冰冰的尸体,感觉很奇怪。他只是在浴室里多思考了片刻,他不想把场面弄得很乱,但他弄出来的烂摊子也是别人来收拾。很好笑。但是当这样可怕的瞬间累积起来,就没有那么好笑了。她走进亮着灯的浴室,不经意间看到了镜中自己的身影。
毫不意外,过去遭受的一切苦难都留在那张脸上,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有一些缺陷是与生俱来的,有一些却是自作自受。她的鼻尖和颧骨被冻得通红,看起来就像一个年迈的女巫,她对此无能为力。那些蜘蛛网一样的血管,憔悴松垮的皮肤则在讲述另一个故事,一个由她亲自执笔的故事。
我叫凯瑟琳,我有酒精依赖症。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已经离不开酒精了。最开始,酒精似乎能帮她解决一些问题。不,这样说还是太不负责了。她喝酒并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只是因为想喝。也许是为了表明某种姿态,毕竟大家都说“借酒浇愁”,好像不拿起酒杯就无法面对愁绪;但更多的时候,酒精并不是主角,而是背景。
无论是独自面对电视的夜晚,还是和女性朋友外出游玩,抑或是和某人约会……当年她有过不少类似的经历,约会必然涉及酒精。吃饭要喝酒,去看电影之后也要喝一杯。如果你鼓起勇气,请他回家喝杯咖啡,也要先来杯酒。你还是希望能和某个人在一起,不想晚上醒来发现自己孤单一人。
这就意味着你要和某人上床。久而久之,你会发现为了达成目的要和很多人上床,没有酒精你根本没法面对这一切。人们都说堕落的过程就像滑坡。“滑”意味着速度很快,你根本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脚下没站稳,只能无助地倒在坡上向下滑落,被迫承受扎进血肉的倒刺。
但对于凯瑟琳而言,堕落更像是移动的阶梯。阶梯缓缓向下,并不刺激,甚至有点无趣。她看着人们向上爬,思考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跟上他们。但她心底知道,她在触底之前是不会改变方向的。而当她真正堕落到最低点时,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是查尔斯·帕特纳。
当然了,他并没有真正目睹那天的场景(谢天谢地)。她在陌生人的公寓里醒来,颧骨碎裂,大腿上还留着瘀青的手印时,查尔斯并不在现场。但是查尔斯帮她把自己的碎片捡起来拼好了。他帮她付了戒酒中心的费用,那是她不可能负担得起的。
她的疗程涉及方方面面,其中也包括心理咨询。据说这些都是局里的常规流程(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吗?他问道。你觉得自己是第一个因此倒下的人吗?),但是她知道,事实并不止如此。她熬过艰难的戒断反应,终于清醒过来,过了六个月远离酒精的生活之后,再次来到摄政公园的总部。
她以为自己会被派遣到边缘部门,但是并没有,她仍在继续担任查尔斯的私人秘书。当时,大部分事都让她想哭,那件事也是如此。她和查尔斯不算亲密,有的时候他会喊她钱小姐,但也仅此而已。“戒酒事件”之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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