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拐进了一家服装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穿得很讲究,显然很注重着装。但商店也是绝佳的接头地点。店里有人排队,偶尔还会拥挤,当然也有试衣间,很适合甩掉尾巴。于是他拐进店里,她跟了上去。然后完全跟丢了。
在接下来的问询中,人们无声指责她跟丢了目标是因为种族歧视。问询从那天晚些时候开始,持续好几周。他们说她分不清年轻黑人的面孔,但并不是这样的。目标人物的模样她记得很清楚,即便是现在也能清晰地回忆起来:他的下巴上有一处小小的凹痕,还有干净利落的发际线。
但是在店里还有至少六个其他的年轻人,无论身材、肤色、服装还是发型,都和目标一致。这是他们安排好的。她后来才知道,目标只在店里停留了不到三分钟。他走进试衣间,换下西装,回到街上的时候已经穿上能够融入街道的衣服:宽大的灰色上衣和松垮的牛仔裤。
他从二号面前径直走过,当时二号正要进店,为路易莎提供增援。紧接着他路过了一号、四号和五号,没人认出他。而三号路易莎则开始感到焦虑不安,那天真的糟透了。更糟糕的是,那些被劫的枪支出现在了之后的犯罪活动中:银行抢劫、人质劫持,还有街角的枪击案…
…造成的连带伤害还包括路易莎·盖伊的职业生涯。她想着要不要再给自己倒一杯,然后决定还是关掉电视直接上床。这样早上会到来得更早,但至少从现在到睡醒她都不用再继续思考了。睡眠来之不易,她在黑暗中躺了整整一个小时,杂乱的思绪不断侵扰着她。
不知道明·哈珀在做什么?杰德·穆迪穿过门口的人群,占了一个临街座位,在那里抽了三根烟,喝了一杯啤酒。公交车频繁地呼啸而过。街对面的商铺循环排列:韩国超市、快递公司、房屋中介、快递公司、韩国超市。他喝完酒,回去点第二杯,这次直接拿着酒杯上了楼。
楼上有一个封闭式露台,露台边摆着桌椅,能从窗边看到下方熙攘的人群。尼克·达菲喊他的时候,他杯里的酒已经喝了一半。“杰德。”“尼克。”达菲坐了下来。尼克·达菲年近五十,和穆迪完全相反。他们是同期,几乎是同时通过了实习训练,十几年后,两人都进了被称作“看门狗”的监察部门。
看门狗的犬舍在摄政公园,但有时也会出远门。最远的一次,穆迪去了马赛。有一个年轻特工搞错了目标的身份,被跨性别性工作者用刀刺死。但是达菲去过华盛顿。他的一头灰发修剪整齐,和穆迪一样穿着西装外套,没打领带。
穆迪不禁想道,在外人看来,他们可能就像两个下了班的白领:会计师、房产中介、赌场工作人员,如果观察者更敏锐一点的话,也许会将他们错认为警察。一百万个人里可能只有一个会猜他们是军情五处的人,要是被穆迪知道了,他肯定要好好地查一遍那个混蛋的背景。
“很忙吗?”他问。“就那样。”意思是他不忙,就算忙也不能透露。“我不是想打探什么,尼克,就是问问你最近如何。”达菲歪头示意下面的吧台。“最尽头的椅子,你看。”穆迪的第一反应是他被跟踪了,第二反应是:怎么回事?
两个女人坐在吧台尽头,穿着露出大片皮肤的短裙,两人穿在身上的布料加起来刚好够做一块眼镜布。其中一人穿着红色内裤。达菲在等他的反应。他说:“天哪,你不是认真的吧?”“怎么,你太老了?”“我喊你出来不是为了泡妞的。
”“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呢?”“就算是,我也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猎艳,除非带上青霉素。”“你说话真的很好笑,杰德。”仿佛为了印证这一点,达菲看了看手表,然后慢慢地喝了一大口啤酒。穆迪干脆直奔主题:“你和泰维纳关系近吗?
”达菲把桌上的杯垫摆正,将啤酒杯放在杯垫上。“她好说话吗?”达菲说:“好说话?她可是浑身都在释放禁止靠近的信号。”“尼克。”“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就这样,谈话还未开始就结束了。达菲用短短的一句话告诉他,他最好现在就闭嘴。
“我只是想要一次机会,尼克。只要一次机会,我不会再搞砸了。”“我根本见不到她人,杰德。”“你见到她的概率比我大十倍。”“无论你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我不想从她那里——”“——都是不可能的。”穆迪闭上了嘴。
达菲继续道:“去年那堆烂摊子需要有人来背锅,萨姆·查普曼主动请辞,但这只是开始。他们需要一个不情愿的替罪羊,也就是你。”“但他们没有开除我。”“真的吗?”穆迪没有说话。考虑到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达菲还是开口道:“斯劳部门不能算是局里的一部分,杰德;摄政公园才是总部。
你也知道,我们监察部门要四处留意,看谁都做了什么,确保大家都各司其职,没人干不该干的事。如果他们犯了事,我们就狠狠咬住不放,所以他们才管我们叫看门狗。”他的语气轻松愉快,任何路人都会觉得他刚刚只是讲了个笑话。
“而在斯劳部门,你的工作——是什么来着,杰德?如果有人在公交站待得太久,你就去把他们吓跑。确保没人偷走办公室的曲别针,站在咖啡机旁边听其他废物抱怨,这就是你的工作。”穆迪什么都没说。达菲继续道:“没有人跟踪我,因为我才是那个跟踪别人的人;也没有人跟踪你,因为根本没人在乎你。
相信我,没人在盯着你的工作,杰德。老大在一张纸上盖了章,然后直接忘记了你的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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