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但这世上没有如果。昨天早上他在地铁上认识了一个女人,晚上去和她约会。当然了,他们并没有进行语言交流,因为第一次约会都是这样。她的头发是亚麻色的,穿着白色衬衫,搭配黑色西装外套和短裙,打扮得像个都市白领。
但真正吸引了他目光的是她挂在脖子上的工牌。他抓着地铁吊环站在旁边,两人间的距离只有短短八英寸,所以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名字。到达斯劳部门十分钟后,他就已经查到了她的住址、情感状况(单身)、信用卡记录(信用良好)以及医疗记录(普通妇科疾病)。
他翻着她的邮箱,里面有工作邮件和垃圾邮件,和同事偶尔调个情,但基本毫无进展。她想买一辆二手车,回复了一个本地小报上登的广告,发布广告的人还没答复。于是何给发布广告的人打了个电话,了解到对方已经卖掉了车,但还没来得及通知其他未中标的倒霉蛋。
别担心,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对那人说。然后他转头就给那位女士打了电话,问她还想不想买一辆六年车龄的萨博。她说想,于是两人晚上约在一家酒吧见面。早在她到达之前,何就已经找了一个角落坐下。他看着她在酒吧里等了一个小时,表情越来越沮丧。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去跟她说句话,坐下来解释给她听:小心驶得万年船。做人不能不谨慎。明晃晃地把工牌挂在脖子上?这不就相当于在身上别了个徽章说“快来人肉我”吗?经济状况、最喜欢的网站、通话记录。想知道这些细节,你只需要一个名字和一些额外信息,比如工作地点、税码、犯罪记录、积分卡、公交卡…
…这些东西不仅可以被查到,更重要的是可以被篡改。可能你有天早上离开家,工牌像蜘蛛网一样贴在你脖子上,而你到公司后就会发现,你的人生已经不属于你了。罗德里克·何就是来告诉她这一点的。但他没有上前说话,而是看着她终于放弃等待,沉默而愤怒地离开了酒吧。
于是他也喝掉杯里最后一点无酒精拉格,心满意足地走回了家。她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是他的秘密。他知晓的众多秘密之一。所以现在他就坐在屏幕前,对刺耳的乐声浑然不觉,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在浏览资料,相当于内务部的某个狗腿正站在他的屏幕前,恭恭敬敬地奉上钥匙,领着他进去翻看文件和档案。
先生翻阅资料时需要一杯无酒精拉格吗?那当然了,先生需要。于是他拿起杯托里的易拉罐。谢了,狗腿。他犹豫着:要不要把某些高层的生日对调一下,弄乱他们的退休金?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个链接吸引了,点进去又有其他链接。
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飞快,回过神来已是深夜。他早就离开了内务部的网站,正在浏览一家小型塑料工厂。工厂暗地里和国防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多秘密。这里是他的游乐场,无论父母在哪儿,他天生就是做这行的。
这是他的快乐源泉,他会沉浸在网络的世界里,直到时间尽头。他就像个守财奴,锲而不舍地要从垃圾山里筛出金子。但他也只是随手一查,没有什么其他目的。他在网络世界中搜查了那么多遍,也无法解答内心最深的疑惑。罗德里克·何知道每一个斯劳部门的同事都是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知道所有促使他们成为二等公民的细节。
他们犯下的每一个错,做的每一件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知道他们失败的时间和地点,比他们本人还清楚事件造成的后果。他读过领导层的邮件往来,知道谁投了赞成票和反对票,甚至能引用其中的段落。他知道所有人的秘密,除了两个。
其中一个是希多·贝克,不过最近他对此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另一个他却始终毫无头绪。何再次拿起易拉罐,发现已经空了。他头也不回地把易拉罐扔到身后,等罐子撞上墙壁时已经忘记这回事了。他的眼睛紧紧地黏在屏幕上。
他知道所有人的秘密。除了两个。***对杰克逊·兰姆而言,依靠直觉生存的日子已经过去了。那种生活属于另一个更苗条、更灵巧的兰姆。但是曾经的自己并不会消失。人们会把蜕下的旧皮挂在衣柜里,在遇到特殊情况时拿出来穿上。
快到家时,他发现有人藏在街边的阴影处。他很快就想到了一系列可能的嫌犯。几年来他树敌不少。不,说实话,光这几天他就结了不少仇。这种事他向来擅长。于是他将手中的《旗报》卷起,继续走向路口。他用手挥舞着报纸,好像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沉醉在自己的世界中。
在某些人眼中就是方便下手的活靶子。但是两秒钟后,他看起来就没有那么软弱可欺了。他的身体自己行动了起来,自然得如同呼吸一般。“天哪,先生——”然后那人的声音就被《旗报》打断了。用一根太短的逗猫棒去逗一只猛兽的下场就是如此。
近处亮起了光。住在这片街区的人很少出来管闲事,但他们并不介意探头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窗帘拉上之前,淡淡的黄色光晕照亮了面前的人。兰姆发现他抓住的是一个孩子,一个普通的小混混,看起来才十几岁。他脸上满是痘印,就像是被人用刀划过一样。
他缓缓地将报纸从男孩嘴里抽出,对方蹲下开始呕吐。兰姆当然可以就此离开,这个少年不太可能跟上来报复他。但是他家就在附近,如果动身就会暴露自己的地址。他必须要掌控透露的信息,他的生活就建立在这一基础上,而此时此刻,他并不希望少年得知更多。
于是他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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