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回忆,他唯一找到证明她存在过的证据就是那只留在车里的发卡。他把发卡放在了她的桌子上。至于她已经离世的证据,他更是完全没有。于是他就有了推测——不,自欺欺人的空间——也许她并没有遭遇那些惨剧,一切都只是他想象出来的。

他还在想,也许今晚他可以坐车回一趟汤布里奇,和外公聊一聊,甚至给母亲打个电话。明天他会回到斯劳部门,继续也许不再那么枯燥的工作。毕竟,现在安全局的二把手已经被杰克逊·兰姆捏住了把柄。至于兰姆自己——他没什么变化,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臭。

此时他和平日早晨一样,靠坐在向后倾斜的椅子里,保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兰姆看着布告软木板,一度被杰德·穆迪拿走的潜逃资金再次回到了原处。当然了,瑞弗·卡特怀特已经得知潜逃资金的秘密,但兰姆还有其他的秘密。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特工都会屈服于某种诱惑。瑞弗可能会反对,但兰姆知道这才是真相。到头来,他们就像狡猾的妓女,都会为了心目中的价码而出卖自己。比如最近的几位“下等马”中,希多·贝克想要完成任务,罗伊和凯·怀特屈从于欲望,杰德·穆迪想要归队。

但兰姆见识过更可怕的背叛。毕竟,曾经军情五处的局长——查尔斯·帕特纳——会为金钱出卖自己的国家。他身后响起了动静,凯瑟琳·斯坦迪什端着一杯茶走进屋。她默默地把茶放在兰姆的桌上,又一言不发地离开。斯坦迪什并不知道,她在兰姆心中是有一席之地的。

如果一定要说,兰姆会承认那是自己的良心。多年前他学到过一个教训,并不局限在工作范围内:人的行为是有后果的,这些后果可能会伤害或拖累他人。之前请罗德里克·何帮忙时,兰姆曾坦白过他来到斯劳部门的原因。他说是因为他害死了一名特工。

就像所有无懈可击的谎言,这句话其实是真的,只是省去了细节。比如他杀害的那名特工叫查尔斯·帕特纳,而批准行动的人正是瑞弗·卡特怀特的外公。兰姆完成任务的报酬就是斯劳部门。他接受了这份安宁的诱惑。他杀死了自己的朋友和导师,却不会在梦中惊醒。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而在这座避难所中,他可以尽情地放任和沉溺。但凯瑟琳·斯坦迪什竟然是发现尸体的那个人,这让他措手不及。兰姆自己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境,知道这会给人留下怎样的阴影。他无法补偿,也不愿尝试,但他至少可以试着不让她被伤得更深。

如今,他在考虑手头的选项。斯劳部门是他的领地,最近发生的事件并未动摇这一点。如果出了意外,他还可以动用潜逃资金。但他似乎看到了第三条路。他发现自己并未完全对日渐腐败的摄政公园失去希望。也许他退出得太早了。

赢过戴安娜·泰维纳并不困难,既然他能打败她,应该也能找出其他更加旗鼓相当的对手。目前这些都还只是幻想,是这杯茶和下杯茶之间小小的消遣。但是谁能说得准呢?来日方长。我们的窥探者终于看够了,打算起身离开。

如果她在吸烟,此刻她捻灭了烟头;如果她戴着手表,她便低头看一眼手表。她站起来,原路返回,走过铺砖小路,穿过天桥,下楼回到巴比肯站,到艾德门大街上。这个转角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好像又要下雨。她没带伞,但是无妨,她的目的地很近,走得够快就不会被淋湿。

如果再来一趟巴士,她就会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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