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来说说阿普肖特没有什么吧。首先它没有商业街,不像邻近的小镇会修建一排仿都铎时期的建筑,优雅地伫立在河边。没有古董商店,没有花园家具展销厅,更没有卖姜糖饼干和七种不同罗勒酱的超市。这里没有在汉普斯特得也毫无违和感的酒吧菜单,没有在路边小黑板上介绍今日特餐的咖啡店,也没有为当地作家举办活动的独立书店。
后巷里没有修剪整齐的树篱,没有蜂蜜色砖石搭建的小房子。因为这里不欢迎那种华而不实的巧克力礼盒,当地人对此深恶痛绝。如果阿普肖特是一盒巧克力,就是当地超市里唯一在卖的那种:布满灰尘,连包装纸都开始变脆、泛黄。
虽然没有商业街,但阿普肖特有一条主干道。这条路在进村之后就拐弯绕开了教堂,向前三百米后拐过左边的酒吧和右边的半圆形绿地。接着爬上坡,经过刚修好的住宅,一所小学,还有乡镇大厅。访客必须要问路才能找到这栋现代的装配建筑。
但乡镇大厅并不是阿普肖特的心脏,真正重要的是邮箱、酒吧和乡村商店。邮箱在离主干道最远的绿地旁,交通非常不方便,除非你就住在那条路上。那条小路蜿蜒曲折,两旁立着阿普肖特最古老的建筑:三层高的联排住房,都是十八世纪建成,后来被挪到这里的,和附近新修的平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些老房子是当年给美国空军基地的员工宿舍,清洁工、厨师、洗碗工、技工和司机都住在这里,但现在大部分都是空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基地撤离之后,阿普肖特的活力也跟着消失了。剩下的人留在了联排住房里,或者在沿着主干道更往前一些的地方,但迟早都会出现在酒吧里。
逆境酒吧面向绿地,左边有个小停车场,后方有一座阶梯露台,可以看到一英里外绵延的森林。酒吧外墙是白色的,一个木质标牌曾经挂在门口随风飘摆,但后来被大风刮落,现在被汤米·莫尔特钉在了柱子上。莫尔特是村里的“勤杂工”,据说他过着双重生活,只有周末才会出现在村里。
他会戴着红色的羊皮帽,站在乡村商店外,推着自行车卖小包种子,就在蔬菜摊的旁边。这显然是他经商事业中相当重要的一环,因为无论寒暑,每个周六早晨他都会站在那里。与其说是在卖东西,不如说是在社交。也许是因为当地人经过的时候都会聊上两句。
乡村商店在来时的路上,面对着圣约翰的那个路口。从酒吧过去要穿过左边的一排石屋,绕过变成了公寓的老庄园。右手边是更新、更大的房子,还没能完全融入当地的景色,因为外墙太干净了,油漆的颜色也鲜亮。从中间看去,还是能看到一英里外的树林。
偶尔还有一辆混凝土搅拌机,说明这些缝隙终有一天也会被房屋填满,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地方在施工。所有工程都被叫停了,等情况好转也许还会继续,但经济危机就像还没建成的房子一样不可捉摸。你可以在空气中画出大概形状,却无法摸到它的外墙,也不知道它有怎样的局限。
道路继续在商店和圣约翰十字教堂中间转弯。这是一座十三世纪建成的教堂,美得像一张明信片。穿过拱门就能看到被精心打理的墓地,其中最古老的居民曾经住在那栋庄园里,看到自己家被改建成公寓可能都要气活了。但最近圣约翰十字教堂每两周只举办一次礼拜。
乡村商店就可靠多了,每天从早上八点营业到晚上十点,里面卖的啤酒比不上其他镇上的高级超市,货架上摆的与其说是商品不如说是必需品:罐头、乳制品、冷冻食品、木炭、猫砂、成堆的厕纸;洗发水、香皂、牙膏;冰箱里放满了红酒、拉格、果汁和牛奶。
对许多当地人来说,出门最远就是去商店逛逛。但道路继续向前,穿过更多破旧的小屋,最终变成一条两侧围着篱笆、坑坑洼洼的乡村公路。再向前一英里,就到了国防部的管辖范围。他们在美国基地搬走之后搬了进来,把友军的停机坪变成了自家军队的射击演练场。
红旗飘扬时,最好不要去阿普肖特东南边的草坪散步。有时巨大的光球会从夜晚的天空落下,照亮演习的场地。路边被八英尺高的金属网围栏隔开的是最后一片停机坪和跑道,停机坪的一端设有一间机库和一家俱乐部,就像《大富翁》棋盘上的房子。
每周都有几个晚上,爱好者会聚集在这里。春季和夏季的大部分周末上午,都会有一架单引擎飞机从这里起飞,在阿普肖特的上空翱翔,消失在远处。但每次它都飞了回来。如果忽略掉军事演习的部分,这里可以说是一座安静的村庄,甚至是一座困倦的村庄。
但这里的人都醒得很早,因为他们大部分在其他地方工作,所以早上八点之前就已经出发。也许更贴切的形容是“无害的村庄”。就像杰克逊·兰姆说的那样,这里并不是赫尔曼德省。但就算是无害的村庄,偶尔也会在下午听到尖叫的声音。
* * *“不……不行了!”瑞弗喊道,但是已经太晚了。就算全身穿上盔甲也没用。他只能祈祷,甚至连祈祷的声音都发不出,只剩下回音飘荡在他空白的大脑里。他的身体一阵颤抖,然后停下,紧闭的双眼终于放松下来,将他围困的黑暗也变得更加温和。
过了一会儿,他的同伴说:“天哪。”但听起来并不是褒奖的意思。她从他身上滚下来,把床单盖在肩上。瑞弗躺在原处,心跳逐渐平复,皮肤潮湿,他至少坚持到了出汗。但这也算不上是安慰。现在是周二下午,瑞弗来到阿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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