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道上那些仍身着符合当日早间燥热天气的穿戴的行人,正匆忙赶往他们所能找到的随便一处地点避雨。在通往斯劳屋后院的小巷里,一股怪异的风卷起炙热的尘土,在云层相互撞击(每个孩子都知道,这就是雷声产生的真正原因)的声响之下,似乎能听见一扇门刮擦着打开的声音;那是一扇无论什么天气里都会卡住的门,即便是在这种山雨欲来的时刻…
…但如果有人进入了斯劳屋,楼梯上就会传来动静,而实际并没有。毫无疑问,只有幽灵,可以爬上斯劳屋那出了名的爱吱嘎作响的台阶,而不发出半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果那是幽灵,必是个好奇心尤其旺盛的,它在第一层楼梯平台就驻足观望起来。
这里的房门一如既往地大敞着,虽然屋中无人,但即便是幽灵也能毫不费力地认出,哪个是罗德里克·何的房间;而哪个是马库斯·朗里奇和雪莉·丹德尔的。后面这间,今晚沾染上了一些复杂矛盾的情绪。仿佛那个新来的男性一直在反思,尽管自己拥有那么丰富的战斗经验,昨天却两度命悬一线,而且都是被他原本轻视的人所救。
这不禁令他对掌控感产生了怀疑……至于那个女性,她获得的启示是,自己最近在身体层面的发挥尽管都那么令人满意,或许也不是亲密关系的长久替代品——而作为一种短期措施,也只能推迟、却无法消除她对另一类兴奋的需求。
不过与此同时,她还收获了一份实实在在的解脱感,因为昨天的解雇决议似乎已被撤销;或说至少,这件事在对昨晚行动的冗长事后剖析中,再也没被提起。得知自己仍可跻身下等马之列,还会松一口气,可能这也算怪癖了吧。
但每个幽灵都清楚,世上再没有比活人更复杂的生物了。与此同时,在之前那间办公室,一个感官格外敏锐的幽灵或许可以捕捉到对话的只言片语留下的痕迹;比如那句“一辆公交车?好吧,那可真有点老派”——是马库斯说的,罗德里克·何则欣然接受;还有何已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那些话,直到它们被另一句同样无声的祈祷文所取代:那么,宝贝,想去喝一杯吗?
这句话也是他以窗代镜练习过一遍又一遍的,并在这句话的目标接收对象已经出现在楼下的街面之后,又默念了很久。而后者已将斯劳屋,当然还有罗迪·何,一起抛诸脑后了。现在再上些台阶。往前,往上。上面那层楼梯平台又有两个空房间,同样充斥着现任使用者刚刚留下的厚重存在感,其中一个就是刚才提到的路易莎·盖伊。
现在,她正坐在一只吧台凳上,并且,一如既往不停受到那些讲着普通台词的普通男人的试探,不过今晚她发现自己一直在说“抱歉,不感兴趣”,在拒绝他们的同时,她回忆起昨天傍晚的一个片断:不是她干掉的那些男人,不是悲惨死去的道格拉斯,甚至不是勇敢无畏、孤注一掷的多诺万,而是当她摔倒时把她拉起来的瑞弗·卡特怀特。
一个短暂接触的瞬间,不知怎么就打消了她今晚同任何人回家的可能。这感觉或许比她喝的第三杯伏特加后劲还大,但当然了,也可能并不会。至于瑞弗本人,出于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那天午休时他匆匆穿过市区,再次赶赴蜘蛛韦布的病榻边,却发现房间已空,床已重新铺过,那些永远滴哒作响的机器也都撤掉了。
这个发现令他产生了不安的疑虑:昨天那趟摄政公园之旅,以及他为编造借口对戴安娜·泰维纳撒的谎——“如果他有一天身负重伤插上了各种仪器,如果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他的生命,他希望把机器都关掉”,或许导致了一个他意料之外的后果。
这个念头着实令人倒抽一口凉气,他不愿多想,于是选择去看望外公——老家伙,听听安全局之谜和间谍街传奇的老故事,把内心所有自我反省挡在外面。再一次,雷声大作,近得就像会劈开房顶砸下来一般,而且这次还伴随着——没错,一道闪电;电光乍现的一瞬,这些未拉窗帘的房间都被彻底照亮,只要屋内有人,此时必会被看见,恰似被抓拍般在那道闪电中留下身影…
…但屋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角落里的那道黑影较之于它本应有的样子深邃了一些,厚重了一些,也扎实了一些……只是它移动起来像个幽灵,无声地掠过了最后那段台阶,到达顶层。这里的房间都更小,也更接近天堂…
…那第一间,虽然同其他房间一样空无一人,但今晚不知怎的显得更空了,仿佛它的状态已获得了一种永恒性;仿佛凯瑟琳·斯坦迪什的缺席,延续着一份长长的缺席者名单,共同构成了斯劳部门赖以发展的基石;仿佛这栋建筑只有将其中的居民一个个都驱逐出去才会满意。
仿佛它从失去中获取滋养。要是一个幽灵,当然会熟悉这种语言。一个幽灵会选择在这处门口徘徊,品味着荒凉的空气、帽架上那把被遗忘的伞和桌面与窗框上已经积起的灰尘。但是这个幽灵——如果存在一个幽灵、且它就在那里的话,似乎对凯瑟琳·斯坦迪什的结局毫无兴趣。
相反,这个幽灵徘徊在楼梯平台上,在整栋建筑现在唯一关着的那扇房门之外。一门之隔,里面传来的隆隆声让人联想到农场谷仓;或许,是一头不满足的猪发出的鼾声。隆隆的雷声也在头顶上方再度响起,并于这处顶层空间里回荡。
但那雷声是警醒、果决的,而那头猪听上去睡得正酣。雨终于下下来了,或许是被刚才提及的雨伞所召唤。起初是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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