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场暴风雪,我才在前一天跑到REI户外用品商店去买铲子的。正在排队的当口,我发现了一本有关太平洋屋脊步道的旅行手册。我把书拿起来,看了看封面,又浏览了一下封底,然后把书放回了书架。那天,我和艾梅把卡车旁的积雪铲干净后,我马上跳上车,拧动了钥匙。
我本以为卡车会像重度磨损的车辆一样发出干巴巴的咔嗒咔嗒声,没想到发动机竟一下子启动了。我们本可以马上开回明尼阿波利斯的,但我们决定先在汽车旅馆小住一晚。我们早早地来到一家墨西哥餐厅吃晚饭,为旅途的顺利而满心欢喜。
我们一边吃着墨西哥土豆片,一边喝着玛格丽特酒,而我的肚子却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我告诉艾梅:“我觉得我好像把一片土豆片整个儿吞下去了,好像土豆片的棱角在我肚子里戳来戳去一样。”我很不舒服,觉得胃满满的,腹中有种我从来没有过的刺痛感。
“我可能是怀孕了吧。”我本想开句玩笑,但话一出口,我却发现这并不是玩笑那么简单。“你怀上了吗?”艾梅问我。“有可能。”我回答道,顿时后怕起来。几周之前,我与一个叫乔的男人发生过关系。一年前的夏天,我曾去波特兰看望丽莎,顺带着抛开琐事散散心。
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乔。到达波特兰几天之后,在一家酒吧里,他向我走过来,把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挺好看呀。”他说。他用手指勾勒着我的锡制手链尖利的轮廓。他留着一头五彩的朋克摇滚式超短寸,胳膊上有一半都刺着图案花哨的刺青。
但他的面庞却与这套装束格格不入:他的表情既坚定又温柔,活像一只讨奶喝的小猫咪。那时他24岁,我25岁。自从三个月前与保罗分手之后,我没与任何人发生过关系。但那一夜,我和乔在他家地板上的凹凸不平的垫子上做了爱,之后几乎一夜没有合眼地聊到了天亮。
我们聊的大多是乔的情况,他给我讲他那聪慧贤淑的母亲和酗酒成性的父亲,也讲了他去年拿到文学学士学位的那所标准严苛的大学。天亮之后,他问我:“你试过海洛因吗?”我摇摇头,慵懒地笑着问:“我该不该试试呢?”这个想法死死地勾住了我。
在与我初遇时,乔刚刚开始吸食海洛因。他吸毒的时候并不拉着我,而是和他的一群我不相熟的朋友一起。我本可以“出淤泥而不染”的,但有什么东西却诱惑着我心甘情愿地去蹚这浑水。我既好奇心切又不受婚姻的牵绊,既年轻又失意,正是自我放纵的好时机。
于是,我不但没有对海洛因说不,反而张开双手把它迎进了我的人生。那是与乔相遇的一周后,做完爱后,我和他在他家破烂的沙发上相偎着,就是在那时,我第一次接触了毒品。在一张铝箔纸上,撒着一小堆燃着的黑焦油海洛因,我俩用一支铝箔纸卷成的小棒,轮流吸着腾起的烟气。
不到几天的时间,让我待在波特兰的原因,从探望丽莎和逃避心中的伤痕,变成了因毒品的刺激而与乔产生的真假参半的爱情。我搬进了他位于一家废弃药店楼上的公寓,夏天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厮混在这间公寓里,要么翻着花样地做爱,要么就是吞云吐雾。
刚开始时,我们一周只吸几次毒,而后,吸毒的次数逐渐上升,一直到每天都必须吸一次。最初我们只是吸烟气,而后又发展成了用鼻子吸。“我们绝不会沦落到注射那一步!”我这样告诉自己,“绝不!”然而,我们还是沦落了。
这感觉真是奇怪,是一种不属于这个尘世的、超凡的美妙体验,仿佛我找到了一颗从前并不知晓的星球——海洛因星。在这片仙境之中,痛苦这东西并不存在。我的母亲撒手人寰,生父弃家而去,家庭四分五裂,我与我爱的男人的婚姻也成了泡影,这些磨难虽然不幸,但在这片幻境之中,我多舛的命运却不显得有多么凄惨了。
至少,这是我在吸得腾云驾雾时的感受。早晨醒来时,我的苦痛仿佛被扩大了千百倍。萦绕心头的,不仅仅是我那悲惨的身世,还有我的无能和放纵。我在乔那邋遢的乱窝中醒来,满眼充斥的都是死气沉沉的物件:台灯,桌子,还有那本翻落在地、书脊朝上、脆薄的书页紧扣在地板上的书。
我在洗手间里洗完脸后,双手捂住脸,一边抽泣一边急促地大口喘气,好“迎接”我在一家早餐店找到的服务生工作。我心里对自己说:“这不是我,我不是这种人,快结束这种生活吧,事不宜迟!”但挨到下午,当我拿着一沓钞票准备再买一些海洛因时,我却告诉自己:“太好啦,我终于能吸毒了。
我又能荒废人生了,又能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了。”但这样的日子不会无止境地延续下去。一天,丽莎打电话给我,说想见我。我一直和她保持着联系,偶尔在她家一起慵懒地消磨一个下午,给她讲些有关我近况的无关紧要的杂事。
但这次,一踏进她的家门,我就意识到有些大事不妙了。她开门见山地问道:“给我说说海洛因的事儿吧。”我轻声重复:“海洛因?”我又能说些什么呢?我的放荡和堕落让我自己也无法解释,“你别担心,我不会变成什么瘾君子的。
”我倚着她家的橱柜站着,看着正在扫地的她。“我就是担心你会变成个瘾君子。”她义正词严地说。“放心,不会的。”我尽全力用一种理智又轻松的口吻对她解释道,“我们才吸了几个月的毒而已,马上就会停下来的,我俩只是闹着玩儿而已,找点儿乐子罢了。
”我提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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