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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屋脊步道第一辑:加利福尼亚州》(2/6)

前把定时器设好并做好拍照的准备。但环顾四周,好像并没有什么可用的道具,那片挂着太平洋屋脊步道牌子的栅栏看上去又枯又脆,估计也不可用。于是,我只得像在旅店房间里一样,背对着背包坐在沙土地上,把背包在背上扣紧,然后四肢支撑着扑倒在地,像举重运动员一样,一记硬拉,站了起来。

心中泛着几分紧张和几许兴奋,我弓着背站了起来,把背包的固定带在腰上勒紧,然后摇摇晃晃地沿着步道迈出了第一步。在一根栅栏柱上钉着一个棕褐色的金属盒,我掀开盒盖,里边有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我从旅行手册上看到过,这里就是步道的登记处。

我把名字和日期写在登记簿上,浏览了一下前几个星期从这里上路的徒步者的名字,其中大多数人都是结伴上路的男子,没有一个是只身一人的女性。我迟疑了片刻,只觉心中五味杂陈,但我明白,自己已无路可退。步道沿着高速公路向东延伸了一段,向下探入布满石砾的小溪,又重新向上蜿蜒而去。

我心中暗想:我这可是在徒步旅行呀!而后又想:我可是在太平洋屋脊步道上徒步旅行呀!正是由于脚已实实在在地踏上这段路程,我才自信:这样的徒步旅行并不是什么难以企及的遥远的梦。说到底,徒步旅行不就是走路吗?

因为我没有任何背包旅行的经验,保罗曾对我的决定表示过担心,而我则反驳他说:“走路我还不会吗?”我走了一辈子的路了:当服务生的时候,我一走就是几个小时不歇脚;在我居住和造访过的城市里,我不也是用脚走来走去的吗?

闲逛也好,公事也罢,我不都是靠走的吗?是啊,这些的确都是事实,但是在太平洋屋脊步道行走了15分钟后我才发现,在6月初的荒芜山地上,肩上绑着远超过我一半体重的背包徒步旅行,我还真是从来没有体验过。原来,负重徒步旅行和正常走路真是天壤之别。

负重徒步旅行根本不像正常走路,简直像在炼狱里受酷刑。不过多时,我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步道的坡度本来是呈波浪状起伏不定,但向北转弯之后却开始扶摇直上。我步履艰难地前行着,沙土在我的靴子和小腿上结成了块。

我顺着坡度全力以赴地向上攀爬,间或遇到一小段下坡路。而这下坡路并没能让我在炼狱中得到片刻的喘息,却更像在变着花样煎熬我,因为我每迈一步,都必须绷紧神经,以防我背上这不听话的千斤重物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一下把我带倒。

我觉得,与其说这包是绑在我身上的,不如说我是依附于它的。我只觉自己像一幢有手有脚的房屋,少了地基的支撑,在这荒郊野岭摇摇晃晃地向前摸索着。不到40分钟的时间,我脑中的声音就开始冲着我大嚷起来:“你这是把自己逼到什么道上啦?

”我不想理睬这声音,于是一边走一边哼起歌来。但哼歌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儿,因为我早已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痛苦地呻吟着,努力地保持着我那弓背“直立”的姿势,一边还得咬牙把我这长了腿的房屋往前挪移。因此我决定把注意力转移到传入耳中的声音上:双脚在干燥多石的步道上移步的声音,低矮灌木枯脆的枝叶在热风中发出的咔吱声…

…但我仍然心乱如麻。“你这是把自己逼到什么道儿上啦?”没有什么能够盖过这嘈杂。唯一能让我分心的,就是我对响尾蛇的时刻警惕。每转一个弯,我就神情专注,做好打蛇的准备。这风景和地貌是响尾蛇得天独厚的隐匿之地,美洲狮和对这荒野轻车熟路的连环杀手,在这儿也一定如鱼得水。

但我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了。这是我在几个月前与自己作的约定。唯有这样,我才敢独自上路。我明白,如果我允许恐惧把自己压垮,那么这段旅程终将以失败收场。恐惧,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源于我们自己在头脑中编织出的故事,所以我选择给自己灌输与一般女性所接触的不同的信息。

我告诉自己,我很安全,我很坚强,我很勇敢,没什么可以打败我。我尽力让自己相信这些信息,好控制住自己的思想,没想到收效还不错。每当我听到来源不明的响动,或是在脑中勾勒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时,我都会把这些杂念从脑中驱赶出去。

我不允许自己受到恐惧的侵袭。恐惧会导致恐惧,力量也会产生力量。我逼着自己勇敢起来。没多久,胆子竟还真的变得大起来。脚下的路途是如此艰险,我哪有工夫去害怕呢?我一步步小心地向前移动,速度和四肢着地的爬行不相上下。

我早就知道在太平洋屋脊步道徒步旅行不会是小菜一碟,也明白我需要不断调整自我才能适应这个挑战。但现如今,置身于步道上的我,却对自己能否迎接这个挑战在心中打起了鼓。脚下的这段旅程与我的想象大相径庭,我的状态也与从前想象的不尽相同。

我甚至想不起来,六个月之前的那个12月,当我第一次下决心要进行这趟旅行时,我在心中勾勒出的是怎样一幅图景。这个想法第一次浮上心头时,我正在南达科他州苏福尔斯市东的一条高速公路上驾车。一周前,朋友借走了我的卡车,车子在苏福尔斯出了故障,被搁在了那里。

在我萌生徒步旅行想法的前一天,我和朋友艾梅一起驱车,从明尼阿波利斯到苏福尔斯去取车。我们两人到达苏福尔斯时,我的卡车已经被人从街边拖走了。车子现在被放在一个围着钢丝网栅栏的停车场里,车身覆满了几天前的暴风雪残留下的积雪。

也正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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