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y),巍然屹立在步道的不远处,似乎触手可及。我和格雷格一起从步道道口下山,走了2英里后,来到了马蹄铁草原(Horsehoe Meadows)的一处野餐营地。我们在这里与道格和汤姆碰面,然后一起打车往孤松镇(Lone Pine)出发。
孤松镇本来并不在我的行程中,有一些太平洋屋脊步道的徒步者选择把装备补给箱寄到这个镇上,但我原本的计划是一口气顺着步道往北再走80英里,尽快到达独立镇(the town of Independence)。
我的背包里还存有几天的食物,但是一到孤松镇,我就马上到食品杂货店把食品储备补得足足的——如果绕道,我就得走过塞拉城到贝尔登镇(Belden Town)之间的90英里路程,因而我必须为这段路备足食物。之后,我找到一部付费电话,拨通了丽莎的号码,在她的留言机上留了言,用最快的速度把我的最新计划告诉了她,让她尽快把我标有贝尔登镇的那只箱子寄出来,还嘱咐她在得到我的通知之前先不要动其他的补给箱。
挂上电话,我心如乱麻,闷闷不乐。来到镇上,我的心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积极。我沿着镇上的大街走着,在路上碰到了大家。道格与我四目相视:“我们要返回步道上了。”我拥抱了道格和汤姆,胸口感觉堵堵的。我对两人都挺舍不得,而除了离愁之外,我对两人的前途也有些放心不下。
“你们两个确定要顶着积雪上路吗?”我问道。“你确定你不来吗?”汤姆反问我。道格指着他在肯尼迪草原送给我的那根黑色的羽毛说:“你还带着你的幸运符呢。”这根羽毛被我插在“怪兽”的支架上,从我的右肩上方伸出来。
“好让我不要忘了你呗。”我说完,大家都笑了。两个人离开后,我和格雷格一起走到了兼做大巴车站的便利商店。一路上,我们经过一家酒吧,标牌上写着“老西部酒吧”,还经过一个商店,橱窗里摆着骑在斗牛背上的牛仔的带框画。
“你有没有看过亨弗莱·鲍嘉演的《夜困摩天岭》?”格雷格问道。我摇了摇头。“那部片子是在这儿取的景。好多西部片都是在这儿拍的呢。”我点点头,并未感到惊奇,因为这儿的景色的确和好莱坞的影棚没什么两样。这里的土地一马平川,只有鼠尾草,没有树木,单调的景致就这样一直延伸几英里。
两边,内华达山那积雪的山峰高耸入云,看上去如梦似幻。我们走向便利店。“我们要坐的车在那儿。”格雷格指着店门口停车场的一辆灰狗大巴对我说。但是他错了。我们打听到,这里没有直达塞拉城的大巴。我们得在当晚搭七个小时的巴士到内华达的里诺市(Reno),然后再坐一个小时的车去加州的特拉基镇(Truckee)。
到了那儿以后,我们得搭顺风车走完剩下的70英里路程,然后才能到达塞拉城。我们买了两张单程车票,又买了一大堆零食,然后坐在便利店停车场边温暖的人行道上等巴士来。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消灭了几大包薯片和几罐汽水。
我们聊太平洋屋脊步道,聊背包客的装备,聊今年破了纪录的积雪量,聊雷·贾丁的“一切从轻”打包理论,聊他和他的“粉丝”徒步旅行的方式——当然,不排除他们对贾丁的理论和方法有曲解之处。然后,我们的话锋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询问了他在塔科马城的工作和生活:他不养宠物,没有孩子,有一个相恋一年、也酷爱背包旅行的女友。不难看出,他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考虑得面面俱到。如此缺乏刺激的生活,在我看来是不可想象的。不知我的生活在他的眼里是什么样子。
到里诺的巴士终于来了,车上的乘客很少,我跟着格雷格走到车的中部,隔着过道坐下。巴士驶上了高速,格雷格对我说:“我要睡一会儿。”“我也是。”我口是心非地回答。即使是在疲劳时,我也没法在开动的车上睡着,何况现在我并不累,反倒因回到了现实世界而乐不可支。
在认识我超过一年的人之中,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现在身在何处。我正在去里诺的路上,我想着,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从没有去过里诺,而对于穿着这身行头、邋遢得像只流浪狗、头发像粗麻布一样打着结的我来说,里诺仿佛是世界上我最不可能去的地方了。
我把所有的钱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头灯的灯光数了数钞票和硬币:一共是44美元75美分。看着这少得可怜的家当,我的心不禁一沉。我的花费比原计划超出太多了,我本来并不打算在里奇克雷斯特和孤松镇停脚的,去特拉基的车票也是计划外的开支。
我得等到一周后到达贝尔登镇才能从装备补给箱里拿到钱,而那也只是区区20美元。我本来跟格雷格说好,准备到了塞拉城后在旅馆里歇息一夜,减轻一下旅行的劳顿。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可能只能在帐篷里打打地铺凑合了。
再急也无济于事。我没有带信用卡,因此除了用手中的钱勉强应付,我别无选择。我恨自己为什么不往箱子里多装些钱,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所有的钱都装到箱子里了。我把从冬天到春天得到的小费全都攒了起来,还变卖了不少家当。
补给箱里所有的食物以及我摆在莫哈维旅馆床上的所有装备,都是用这些钱买的。我给丽莎寄了一张支票,支付了所有装备补给箱的邮寄费,又写了一张支票,用来支付没能给我一纸文凭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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