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而上的道路。”这句话可能说的就是我刚刚经过的那个地方,“沿着路一直走,坡度渐趋平缓,你会看到一片开阔空地……”我缓缓地转了一圈,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是不是书中说的那片空地呢?答案看起来似乎显而易见,但其实不然,因为我身边的一切,此时都被白雪覆盖着。
我的指南针在背包上的一条绳子上挂着,紧挨着那只世界上最响亮的口哨,我伸手把它够了过来。在步道上挨过了艰难的第一周后,我曾经使用过一次这个指南针,但从那之后就把它抛在了脑后。我拿着指南针与地图对比了一番,千方百计地想要推测出我所处的位置。
我踏着雪,没有把握地向前小步挪着,时而从冰面上溜过,时而一脚陷入雪里。每前进一步,我的小腿和膝盖都因与雪摩擦而越发疼痛。一小时后,我在一棵满是积雪的树上看到了标着“太平洋屋脊步道”的菱形铁牌,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位置,但我知道,我在步道上。傍晚时分,我走到一条山脊线上。放眼眺望,是一片被雪覆盖的盆地。“格雷格!”我大喊道,想看看他是否在附近。我一整天都没有寻到他的踪迹,但我一直企盼着他能出现。
希望这积雪能让他的脚步慢下来,好让我赶上他,和他在雪中做个伴儿。我隐约听到一声呼喊,应声望去,在积雪盆地另一侧的山脊上,有三个滑雪者。我脚下的山脊和他们所在的山脊相邻。我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但却听不清具体说的什么。
三个人冲着我使劲挥了挥手臂,我也向他们挥手。我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加之三个人身上都穿着厚厚的滑雪服,因而我无法判断出对方是男是女。“这是什么地方?”我隔着中间大片的积雪冲他们喊道。“什么?”三个人的声音模糊得根本听不清楚。
我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刚才的话:“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地方?……”喉咙都喊得沙哑了。我虽然对自己身在何处大致心里有数,但还是想听听他们的说法,好让我吃颗定心丸。我一遍又一遍地询问,但他们还是听不清楚,因此我使出吃奶的劲儿试了最后一次,用力过猛,差一点把自己从山脊上甩了出去:“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一时间没有回话,看来这次终于听清楚了。然后,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加利福尼亚!”看到他们前仰后合的样子,我知道他们在笑话我。“多谢啦!”我带着讽刺地回答,但声音却在风中飘散了。他们又冲着我喊了些什么,但我没能听清。
他们几次三番地重复,但声音仍是含混不清。最后,他们把问题一字一字地拆开喊,我终于听清楚了。“你——迷——路——了——吗?”我迟疑了片刻。如果我回答说是,那么他们肯定会设法营救我,那我就得跟这荒凉的步道诀别了。
我大声应道:“没有!”我才没迷路呢。我只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罢了。我环视了一下四周的树木,看见渐渐变暗的阳光从树枝之间斜射下来。夜幕就要降临了,我必须找个扎营之所。看来,我只得在雪中扎营、在雪中醒来,然后继续在雪中上路了。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想避开积雪,可到头来还是没能逃出雪的掌心。我继续前进,终于找到了一处勉强能扎营的地点。说是勉强,其实也只是一棵树下的一小片冻成冰的积雪罢了。但我又有什么选择余地呢?我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外面再罩上一层雨衣,然后钻进了睡袋。
我把水瓶塞在身边,以防里面的水冻结成冰。虽然冷,但我还能勉强支撑。一早醒来,帐篷壁上满是雾气,是我夜晚哈出的气液化而成的。我静静地睁着眼躺了一会儿,迟迟不愿起身面对外面的雪。帐篷外鸟声啼啭,我虽不知道这些鸟的名称,但却早已熟悉了它们的鸣叫声。
我坐起身来,拉开帐篷门的拉链,探头向外看着几只鸟儿在树与树之间穿梭着,它们外貌朴实,但却身姿绰约。对我的存在,它们丝毫不以为意。我拿出水瓶,往锅里倒了些水,加入豆奶,搅拌后又放入一些即食燕麦片,然后坐在帐篷的门帘前,一边吃一边祈祷着我此时还在步道上。
我站起身来,用一捧雪刷了刷锅,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我的身边满是从冰冻的积雪中露出来的石块和树木,我惊叹于这广袤无垠的荒凉美景,但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是该继续前进还是转身回头呢?其实我心中早就有了答案,这答案已经深深烙在了我的身体之中:我当然要选择前进。
历经艰辛到达此地,我又怎能半途而废呢?往回走自然是比较理智的选择,因为我可以循着来时的路回到塞拉城,然后从那里搭车再往北多走一些,绕开积雪带。这么做是安全之选,也合乎情理。或许返回才是正确的选择吧,但是我决心已下,绝不回头。
我赶了一整天的路,时而跌跌撞撞,时而在冰上滑行,时而步履艰难地向前挪移。由于把维持平衡的登山杖握得太紧,我的一只手上磨出了水疱。我换了另一只手去握登山杖,那只手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每来到一个弯道,每越过一处山脊,每跨过一片草地,我都盼着前方不再有积雪。
但好景不长,虽然积雪偶尔会有消融之势,但不出多久又会卷土重来。我盯着裸露出来的土地,在心中暗想:这到底是不是太平洋屋脊步道?但我无从考据,只能等待时间给我答案。我挥汗如雨地一路前行,四周寒气侵肌裂骨,虽然我没穿多少衣服,但我的后背与背包接触的地方却湿了一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