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偶尔会想象一下母亲曾经的牛仔生活,这些场景是一帧一帧的定格画面,像一张张书页般清晰呈现:她与外祖父在新墨西哥州的乡下彻夜骑马的情景,以及她与闺密们一起苦练马术、共同表演的情景……16岁的时候,母亲得到了一匹属于自己的马。
这是匹巴洛米诺马,名叫“伙计”。她骑着“伙计”,在科罗拉多参加了各种各样的马术表演和马术比赛。直到离世时,她还保留着参加活动时得到的缎带。我把这些缎带装进箱子中,存放在丽莎在波特兰家中的地下室里。黄色的缎带是她在绕桶赛上获得第三名时颁发的,粉红色的缎带是漫步、快跑、慢跑比赛第五名的奖励,绿色的缎带是获得选手参与奖时发的。
还有一条蓝色的缎带,是奖励她在一条满是逼仄的转角、泥坑、大笑的小丑和震耳的号声的赛道上,一面稳稳当当地骑着“伙计”完成了所有的步法,一面手握一只银勺托着鸡蛋坚持了最长的时间。在“小姐”刚成为我家的一员时居住的马厩里,母亲重拾了她儿时的活计:她擦洗马厩,铺撒草料,用独轮车拉着东西进进出出。
她常常把卡伦、利夫和我带在身边,趁她干活儿的空当,我们三人就在畜棚里嬉戏。活儿干完后,我们便看着母亲骑着“小姐”在骑马场上遛圈,等她骑完后,我们三人便轮流骑马玩。搬到明尼苏达州北部的农场上住时,我们家又添了第二匹马。
这是一匹名叫罗杰的阉割过的混种马,我对这匹马一见倾心,而它的主人也恰巧愿意用很低的价钱把它出手,就这样,母亲把它买了下来。我们借来一辆拖车,把两匹马运到了我们的农场上,又从40英亩的农场隔出四分之一,用作它俩的牧场。
母亲离世差不多三年后的一个12月初,我回家探望艾迪。看到“小姐”孱弱枯槁的模样,我就像遭了当头一棒。它已经31岁了,在马中算是高龄了,即便通过精心护理能让它恢复健康,家中也没人有这个时间和精力。艾迪和他的女朋友时而在我长大的那幢房子里住,时而住在双城外一个小镇里的一辆房车里。
母亲去世时留下的两条狗、两只猫和四只母鸡死的死,送人的送人。留下来的,只有罗杰和“小姐”这两匹马了。艾迪常常找一位邻居负责照顾它们,但邻居所谓的照顾只是敷衍了事罢了。回老家的那个12月初,我和艾迪探讨了一下“小姐”的问题。
刚开始,艾迪的怨气很重,抱怨说凭什么要让他来承担照顾两匹马的重担。他是我母亲生前的丈夫,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让他照顾母亲的马吗?但我不想和他争执,于是我只谈“小姐”的事,坚持要和他一起找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过了一会儿,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们最终达成协议,决定是时候让“小姐”离开人世了。它已垂垂老矣,不仅身体瘦削,眼中曾经的光彩也暗淡了。我告诉艾迪,我已经咨询了兽医,我们可以让他来家中给“小姐”注射安乐死,或者,我们也可以选择自己亲手把它射杀。
艾迪觉得我们应该选择后者。我俩都是囊空如洗,再加上射杀是世代流传下来的老方法,因此,虽然看似难以接受,但我们都觉得后者是比较人道的方法:让“小姐”在自己信赖和熟悉的人手中死去,要好过让它死在陌生人的手中。
保罗和我要在几周后回家过圣诞节,艾迪说他会在此之前把事情办妥。我和保罗回家并不是为了举家团圆,到了圣诞节,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艾迪要在女友的家中和她的孩子们一起过节,卡伦和利夫也各有各的打算:利夫计划在圣保罗和女朋友及她的家人一起团聚;而卡伦在年初遇到了一个男人,两人几周后便闪婚了,那年的圣诞节,她准备和丈夫一起度过。
几周后圣诞节前的下午,我和保罗开车回了家。车子在车道上停下,我的心中回肠九转。罗杰孤零零地站在牧场上的情景,我已在脑中重复了千万次,但当我下车后,却发现“小姐”竟然还在。它站在马厩中,浑身冻得瑟瑟发抖,身体形销骨立,真是令人痛心的一幕。
天气已进入严冬,最低气温破纪录地降到了零下25华氏度,加上寒风凛冽,更是让人感到寒冷难耐。我没有打电话问艾迪为何没有遵守我俩的协议,而是给住在亚拉巴马的外祖父打电话,和他聊了一个小时有关“小姐”的情况。
做了一辈子骑手的他向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谈话终了时,他很肯定地告诉我,“小姐”非离开人世不可了。我表示先睡一夜再决定,第二天刚刚破晓,电话铃便响了起来。打电话的人是外祖父,他不是祝我圣诞快乐的,而是催促我及早动手的。
他坚持说,让“小姐”自然死亡是残酷冷血的选择,我心中明白,他的话是对的。我也明白,了结“小姐”生命的任务落在了我的头上。我没有钱请兽医给它进行注射,即使我筹到了这笔钱,兽医估计也不会在圣诞节赶过来。外祖父为我详尽地解释了射杀马的方法,我说我下不了手,他安慰我,说这是经年传下的方法。
另外,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小姐”的尸体,土地已被冻得板结了,我们没法埋葬尸体。“把尸体丢在那儿别管了,”外祖父告诉我,“鬣狗会把尸体拖走的。”“我该怎么办?”放下电话后,我向保罗求救。当时我们并不知道,那是我俩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了。
几个月之后,我把自己出轨的事情向他和盘托出,他从家里搬了出去。下一个圣诞节来临时,我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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