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地干了这杯汽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空地上只剩下我自己的帐篷了。我走到官方露营场地为宿营者设立的洗澡间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然后回到驻地,在营地的椅子上坐了几个小时。吃过早餐,一口气读了半本《夏日鸟笼》。
下午,我步行到快餐店旁边的商店去看看我的靴子到了没有。但是柜台后的女工作人员告诉我邮包还没来。我心里一阵怅然,趿拉着凉鞋慢悠悠地沿着一条小路去看瀑布。公园因瀑布而得名。伯尼瀑布因一年中大部分时候水量丰沛、气势磅礴而享誉加州,而眼前的景色证明其绝非浪得虚名。
注视着瀑布轰鸣奔腾而下,我感觉自己要被淹没在人潮中了。游客们人手一部相机,系着腰包,穿着齐膝短裤,熙熙攘攘,好不热闹。我坐在长凳上,看着一对情侣把一整包薄荷糖全都喂给了一群不怕人的松鼠。而旁边的标志牌明明白白地写着:不要给野生动物投食。
看他们这么做,我有点儿恼火。但是我也意识到,我生气不仅因为这样会让松鼠养成坏习惯,而且因为他们成双成对。看他俩相互依偎,十指紧扣,在路上相互温柔地拉扯对方,简直让人受不了。我既感到腻味,又感到妒忌。他们的存在似乎证明,我的爱情就是个悲剧。
几天前,在老站给保罗打电话的时候,那种满足感很强烈。但是现在我再也没有这种感觉,这让我平静的内心再次翻腾起来。我一瘸一拐地回到营地,仔细检查了两个备受折磨的拇指,轻轻碰一下都痛得受不了。我甚至能看到脚趾在跳动——血在规律地涌动,让脚指甲一会儿白一会儿粉。
因为肿得太厉害,两个脚指甲感觉随时都会脱落。我突然想到,把它们扯下来可能会是个好主意。我捏着其中一个脚指甲,使劲一拽,然后一阵钻心的痛,指甲掉了,然后就是完全的解脱感。过了一会儿,我又如法炮制,把另一个拇指的脚指甲扯掉了。
我意识到,在脚指甲这个问题上,这是我跟太平洋屋脊步道的对决。当前比分6比4,但双方分差越来越小。夜幕降临,另外四个在太平洋屋脊步道的徒步客也来到营地。他们到的时候,我正点着《夏日鸟笼》剩下的几页书给小铝质平底锅加热。
两对伴侣跟我一般年纪,都是从美国和墨西哥边境一路徒步过来,当然他们也绕过了内华达的积雪山区。他们两对伴侣分别出发,但在南加州碰面后开始一起旅行,一起穿越荒原,绕开雪地,就这么过了几周的“四人约会”生活。
约翰和莎拉来自加拿大的艾伯塔省,上路的时候约会还不到一年;山姆和海伦已经结婚,来自缅因州。他们第二天在此处休整。我跟他们说,新靴子一到,我就重新上路。第二天,我打好包,把靴子系在包上,穿着凉鞋走到商店,坐在附近的一张野餐桌旁,等候邮包到达。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上路,不是因为我喜欢徒步,而是因为我必须这么做。要想在大概估计的那一天拿到每一个补给箱,我就必须按行程表行进。尽管因为财力和天气原因有各种变化和绕道,我都必须按照计划,在9月中旬完成旅行。
我拿出供给箱里面的新书——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坐着读了几个小时,等着我的靴子寄到。人流来了又散,有时候会有一些人注意到我的背包,围在我身边询问关于太平洋屋脊步道的问题。回答问题的时候,我感到自己对当初选择的怀疑在某一刻一度消失殆尽,甚至忘了自己曾经怎样蠢笨到家了。
沐浴在身边关注的眼光里,我觉得自己不仅仅是一个背包客,还是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王。“我建议你把这个写进简历里,”一个脸色红润、浑身珠光宝气的佛罗里达老妇人突然开腔,“我以前在人事部门工作。用人单位就喜欢找有这样经历的人。
这表明你有个性,与众不同。”邮递员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了,联合包裹公司的快递员一个小时后也来了。但是他们都没有我的靴子。我心里一沉,立即走到公共电话亭,给REI公司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个男人,他很有礼貌地告知我,他们还没有给我邮递靴子。
因为他们无法用快递给我寄到州立公园这边来,所以想用平邮,但是又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联系我,所以就什么也没有做。“我觉得您不了解情况,”我尽量压着火,“我现在在太平洋屋脊步道徒步旅行呢。我晚上就睡在森林里,你们当然没法儿联系上我了,而我也等不了…
…对了,我的靴子用平邮寄过来需要多长时间?”“大概5天。”他语气平淡,并不为我的埋怨所动。“5天?”我反问道。我又不能发火,毕竟他们是免费给我邮寄一双新靴子,但是我仍然感到心烦意乱,甚至有些慌张。除了按照计划行进,我还需要把包里的食物留着完成下一段旅程——83英里,目的地城堡岩(Castle Crags)。
如果我待在伯尼瀑布等靴子,我就得吃掉一些食物。而我现在最多只有5美元,根本没钱在公园的快餐店吃5天。我从背包里拿出旅行手册,找到城堡岩的地址。我不敢想象自己穿着小一号的靴子在烈日下行进83英里,但别无选择,只能请求REI公司把靴子寄到城堡岩去。
挂掉电话,我一下子泄了气,也没了女王的良好感觉。我用祈求的眼神盯着靴子,就好像我能找到解决方法似的。鞋子用红色布满灰尘的鞋带儿绑在包上,现在坏坏地、冷冷地看着我。我本来计划在新靴子到了以后就把它留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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