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附近爆发了森林大火,要小心一点。虽然现在大火并没有蔓延到太平洋屋脊步道,但需要时刻警惕。下午我没有跟他们一起出发,跟他们说我殿后,晚上再跟他们会合。走了几个小时,我看到有一个温泉便停下来取水。温泉的周围是一片风景如画的草地,让人流连忘返。
我停了一会儿,把脚浸到温泉里想歇一下脚。不一会儿,我听到金属铃铛的刺耳声。刚挣扎起身站好,就发现一只白色的美洲驼从拐弯处径直向我冲过来。它傻傻地龇着牙,像是在咧着嘴笑。“啊!”和上次看到野熊一样,我又忍不住叫出声来。
小的时候,我经常牵马,所以,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住了美洲驼身上垂下来的缰绳。美洲驼身上绑着一个包,上面挂着很多银铃,但是跟之前在蛤蟆湖碰到的那个女人身上的银铃不同。“放轻松。”我轻轻地对它说,想要安抚它。
我光着脚站在那儿,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它要干什么。它也有点忐忑,表情好笑又严肃。我突然意识到它可能会咬人,但是又不确定。这是我第一次离一只美洲驼这么近,但是却尽量站得离它远远的。对这个物种我并不熟悉,甚至不能百分之百地确定这就是美洲驼。
它身上有粗麻布的味道,又像是早上没刷牙的口气味儿。我小心地牵着它朝放靴子的地方走去,好不容易才把脚塞进鞋里。我使劲地拍拍它的脖颈,希望能镇住它。但它脖颈上的毛又短又硬,扎得我的手都有点疼。几分钟之后,一个头发灰白、梳着两根辫子的老妇人朝我走过来。
“你抓住它了,谢谢!”她咧着嘴笑着,眼睛闪着光。如果没背那个小包,她活脱脱就像一个从童话里走出的人物:矮矮的,胖胖的,脸红扑扑的。她后面跟着个小男孩儿,小男孩儿后面是一条棕色的狗。“我就解开绳子一会儿,它就撒欢儿跑了。
”老人对我解释道,说完爽朗地笑了,从我手中把缰绳接了过去。“我猜你会抓住它。刚刚下来的时候碰见了你的朋友,他们说你在后面。我叫薇拉,这是我的朋友凯尔。”她指了指身边的那个小孩儿,又补充了一句,“他今年5岁了。
”“你好,”我俯下身,看着他友好地打招呼,“我叫谢莉尔。”他的肩上用粗绳子挂着一个原先装枫叶糖浆的玻璃瓶子,里面装满了水。这一路上,玻璃倒是个稀罕物。当然,小孩儿也很少看到。身边有孩子玩闹,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你好。”他并不怯生,蓝灰色的眼睛直视着我的眼睛。“你刚刚也和流星认识了。”薇拉低头看了看美洲驼,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你还没介绍米利亚姆呢。”凯尔抬头跟薇拉认真地说,然后把小手放在狗狗的头上,“这就是米利亚姆。
”“你好,米利亚姆。”顿了一下,我又转向凯尔,“徒步旅行开心吗?”“我们徒步旅行十分开心。”他用很奇怪的正式腔调回答我,然后就跑到温泉边上开始玩水。跟薇拉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凯尔把草叶扔进水里,然后呆呆地看着草叶漂走。
薇拉告诉我她住在俄勒冈州中部的一个小镇上,有空的时候经常去徒步旅行。她突然放低声音跟我说,凯尔和他的妈妈情况很糟糕,只能在波特兰市的街头流浪。薇拉几个月前通过一个叫“基本生活救助”的项目跟他们认识,凯尔的妈妈就请求薇拉带凯尔一起旅行,让她把生活先安顿好。
“你保证过不跟别人说我的事情的!”凯尔突然情绪激动地朝我们喊起来。“我没在讲你的事情。”薇拉很温和地安抚凯尔,当然这是假话。“因为我有严重的问题,而且我不想告诉陌生人。”凯尔看着我的眼睛,有点委屈地说。
“很多人都有很严重的问题啊。我自己也有。”我也安慰他。“什么问题?”他突然好奇起来。“跟我爸爸有关的问题。”话说出来,我就后悔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已经太久没跟小孩儿打交道,不知道面对一个5岁小鬼的时候应该诚实到什么程度。
“我算是没有爸爸吧。”我又假装若无其事地解释一遍。“我也没爸爸,”凯尔一字一顿地说,“每个人都有爸爸,但是我不认识我的爸爸。我很小的时候认识他,但现在记不得了。”他低下头去,看着摊开的手不再说话。手里攥满的细小的草叶被风吹过,飘散在空中。
我们三个人看得都有点出神。“你妈咪呢?”他又问我。“她去世了。”他猛地抬起头,先是很震惊,后来又恢复平静:“我妈咪喜欢唱歌,你想听她教给我的歌儿吗?”“好啊。”没有一丝迟疑,他把《红河谷》从头到尾唱了一遍。
他的声音很清澈,但是我只觉得一阵心酸。“谢谢你。”一曲歌毕,我的心里已经翻江倒海,“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动听的歌声了。”他却很严肃地说:“妈妈教给我很多歌。她是个歌手。”薇拉给我照了一张照片后,我把背包又背好。
“凯尔再见,薇拉再见,流星再见。”离开的时候我跟他们一一道别。“谢莉尔!”我走出很远的时候,凯尔突然大声叫我。我停下来,转过身。“狗狗的名字叫米利亚姆。”“再见啦,米利亚姆。”我大声补上了这句道别。傍晚,我看到在阴凉处有一张野餐桌——这绝对算是上路罕见的奢侈享受了。
走近的时候,我发现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桃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谢莉尔:我们从短途背包客那里要到了这个。享用吧!山姆和海伦看到桃子,我兴奋起来。新鲜蔬果跟柠檬汁总是在我对美食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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