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情地招呼我。但是我只是摇了摇头,无奈地走了出来。我决定去有机食品供销社晃悠一圈。那些叛逆青年聚集在供销社前面的草地上和人行道上,好像要在这儿安营扎寨似的。突然,我看到另一个之前在蛤蟆湖碰到的人,就是那个发带男,那伙人的头儿,像吉米·亨德里克斯一样,一口一个“宝贝儿”。
他就坐在供销社入口的人行道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要钱一类的话。他前面还放着一个空咖啡罐儿,里面零零星星放着几个硬币。“嗨。”我在他面前站定,兴奋地跟他打招呼。在他乡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哪怕是他的面孔,也让人心情振奋。
他还是戴着那个脏兮兮的发带。“你好。”他明显没有认出我来,也没有伸手朝我要钱。很明显,我这身打扮也不像有钱人。“你四处旅游?”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我。“我在太平洋屋脊步道上徒步。”我故意把后半句加重,看他能不能想起来。
他点点头,仍然没有认出我来:“很多外地人今天都来参加感恩而死的纪念活动。”“有纪念活动?”我忍不住反问一句。“今晚上有吧。”我很好奇,不知他有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自己在火山口湖办个小型彩虹集会。但是我的好奇心仅限于瞎想而已,我并不想张口问他。
“看开些吧。”我冒出这么句话,然后走开了。走进供销社,里面的空调风吹到我裸露的胳膊和腿上,感觉很奇怪。这一路上,我也在几个补给站逛过便利店和小型的面向游客的综合型商店,但是上路以来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店。
我在过道上来回踱步,浏览着买不起的东西。各种商品眼花缭乱,我的脑子有些晕眩。我以前怎么会对这些东西都熟视无睹呢?一罐罐的腌菜、装在纸袋里的新鲜法式长条面包、一瓶瓶的橙汁、一盒盒的冰沙,还有最重要的,箱子里光彩夺目的新鲜农产品。
我流连在果蔬区,尽力把香气吸入肺中。土豆、去根的生菜、油桃,还有酸橙,新鲜诱人。我一直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欲望,不把这些食物偷偷放进口袋里。所以,闻闻气味儿是我唯一能做的了。我又走到健康和美容区,把好几种乳液的免费试用装倒在手心里,然后把全身擦了个遍。
乳液淡淡的清香让我几乎要醉了,我甚至能辨别出它们都是什么气味儿的:有桃子味儿的,有椰子味儿的,还有薰衣草味儿和橙味儿的。口红的试用装有好几款,想了很久才选定一款叫“梅雾”的口红。展台附近有个药用玻璃罐,里面放着一些据说是“自然、有机、再生利用”的产品,看上去很像棉签。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打开银色的盖子,拿了一根出来,回到口红区,涂抹着口红。之所以选这款,是因为这个颜色跟我过上徒步生活之前用的口红颜色相近。我的脸经过风吹日晒有些沧桑,用了这款口红后,我的嘴显得花哨又疯狂,让我觉得自己像极了小丑。
“您需要什么服务吗?”一个戴着金属框眼镜的女服务员走了过来。我注意到她的名牌上写着“珍·G”。“不了,谢谢你。我只是随便看看。”我有些不知所措。“这款颜色跟您的蓝眼睛很搭,涂上很漂亮。”她开始热情地向我推销。
“真的吗?”我一下子害羞起来。我看着小圆镜子里面的自己,不停地转换着角度,就好像真的要考虑着买这款产品一样。“我也很喜欢您的项链,”她看着我的项链小声念了出来,“饥饿,有趣儿。”我的手下意识地放在项链上,更正她:“实际上,是Strayed,是我的姓。
”“欸?是哦。”她靠近我,仔细研究了一会儿,“看的角度不对。不过两个意思都很有趣儿。”“是一种光影错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立即补上一句,似乎容不得别人挑剔这条项链的毛病。沿着过道,我又游走到熟食区,抽了一张粗糙的纸巾,把嘴上的口红擦掉了。
走到柠檬汁区,我迈不动步了。让我十分气恼的是,这里竟然没有我喜欢的斯纳普柠檬汁,所以只能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瓶“天然、有机、鲜榨、无添加”的柠檬汁,一屁股坐在供销社前面的草地上。虽然到了这里我很兴奋,但是到现在我都没吃过东西,便从背包里拿出一根蛋白质能量棒和一些走了味儿的坚果。
吃的时候,我命令自己不去想原计划吃的午餐:恺撒沙拉加一片烤鸡胸;主餐是一篮法式脆皮面包,可以蘸着橄榄油吃;饮料是健怡可乐,甜点是香蕉船。但是这些都成了泡影,我只能吸着柠檬汁,享受着这唯一的快乐。为了打发时间,我开始跟走上前来的人说话,而且来者不拒。
有刚从密歇根搬到阿什兰来读书的男学生,有在乐队里谋生的男鼓手,有专门做圣母像的女陶工,还有一个操着欧洲口音问我要不要当晚去参加杰里·加西亚纪念活动的美女。她给我一张宣传单,顶部写着“纪念杰里”。“活动地点就在青旅附近的俱乐部,不知道你是不是会在青旅过夜。
”她一字一顿地跟我介绍活动。趁这个时候,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丰满又漂亮,亚麻色的头发梳成了宽松的圆发髻。“我们也在四处旅游。”当看到我的背包,她又笑着补充一句。我还在想“我们”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一个男子出现在她身边。
看身形,他俩完全相反。这个男子长得很高,却很瘦削,穿着男式及膝栗色裹裙,露出的膝盖皮包骨,头发扎成了四五条小辫儿。“你是搭便车到这儿的?”那个男子开腔问我,听口音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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