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欢的浅蓝色李维斯牛仔裤和一件瘦款黑色T恤,一件全新的黑色蕾丝文胸和搭配的内衣。几个月以前,我就想着用这些东西来庆祝旅途结束,然后搭车回波特兰。后来我改变了行程,就让丽莎把这个小箱子放进另一个装着食物和补给的大箱子里,然后把地址从内华达山的某个我不会去的停靠点改成了这里。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箱子了——当然是小箱子——这样就可以穿着休闲装在周末自在消费了。第二天,我搭上了美国志愿队(AmeriCorps)一群志愿者的车,在中午饭点儿的时候,终于到了阿什兰。“你有没有听到那个重大新闻?
”我刚爬进他们的货车,其中一个人就问我。我摇摇头,也没解释自己这两个月很少能听到新闻,所以无论是大事件还是小新闻都不太清楚。“你知道感恩而死乐队(Grateful Dead)吗?”他严肃地问我。我点点头。
“杰里·加西亚去世了。”我站在镇中心的人行道上,俯下身去看当地报纸的头版,上面加西亚的头像显得格外迷幻。报纸放在塑料盒子里,透过前面的挡板能阅读报纸上的文字。现在我穷得都买不起报纸了,只能这么将就着看。
我记得曾经很喜欢感恩而死乐队的几首歌,但是没买过他们现场演出的磁带,也没有像一些喜欢他们的朋友那样跟着乐队全国跑。柯特·科本1994年去世的时候让我更加感慨万分——他令人悲伤而又暴力的去世恰如警钟,不仅预示着我们这一代人放荡青春的结束,也预示着我自己放荡青春的结束。
不过加西亚的去世给人的感慨更加强烈,就像这不仅是一个时刻的结束,也是一个时代的终结。我背着包走过几个街区到了邮局。中间经过的一个商店橱窗里竖着一个手工的标志:我们爱你,杰里,安息吧。街道上全是人,有穿得光鲜亮丽来这里度周末的游客,还有一些聚在人行道旁比较叛逆的年轻人,因为巨星去世而格外悲伤。
我经过的时候,几个人向我打招呼,一些人还在末了加上“妹妹”这个称呼。走近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最小十几岁,最大都60多岁了。他们的穿衣风格很奇怪,跟嬉皮士、无政府主义者、朋克摇滚、疯狂音乐家这一系列似乎都沾边儿。
我就像他们之中的一员:头发又长又乱,皮肤黝黑,身上有文身,因为这一身行头和背包更显得颓废不堪,而且我闻起来也像他们,但是气味更糟。几周之前在城堡岩宿醉以后洗过澡,但是自那以后就没再洗过。然而我不属于他们。
我现在就像来自另一个空间和时间的怪物,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走过人群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张熟面孔。之前我跟斯泰茜去寻找彩虹集会时,有一群人开着卡车去蛤蟆湖,里面有一个不太爱说话的男人,就坐在人群之中。
我兴冲冲地跟他打招呼:“嗨!”但是他只是木讷地点点头,看似并不记得我。终于走到邮局。我推门进去,满心欢喜地傻笑着。我把名字告诉了柜台后面的女人,她却只给我一个小的加厚信封,没有箱子,也没有放在箱子里的小箱子。
没有李维斯牛仔裤,没有黑色蕾丝文胸,没有250美元的旅行支票,更没有我要徒步到下一站——火山口湖国家公园所需要的食物!“我应该还有一个箱子。”我手里捏着信封,有点紧张地说。“明天再来看看吧。”她面无表情地回答。
“您确定吗?”我有些结巴了,“我是说……一定是寄到了啊。”但她无动于衷地摇摇头,她可不管我的死活。对她来说,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叛逆青年,又脏又臭,无须挂怀。“下一个。”她不看我,示意队伍前面的那个男人来柜台。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邮局,恐慌和愤怒让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现在我在俄勒冈州的阿什兰,但是浑身只有2块2毛9。晚上在青旅住宿得交房钱,而且往下走也需要食物。但更迫切的是,背着包走了60多天,每天都吃味同嚼蜡的脱水食物,有的时候走一周都不见人影,且气温、地形、高度一直变化,我需要一些东西来犒劳自己。
哪怕只有几天啊,老天啊,求求你!我走到附近的公共电话亭,把“怪兽”摘下来,放在电话亭的地上,然后把门关了起来。待在里面的感觉很爽,我感觉自己已不想再离开这个小小的透明房间了。我记起手里的信封,是我在明尼阿波利斯的朋友劳拉给我写的。
打开信封,我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封信,包着一条项链。项链是她亲手做的,上面的字母是银色的,有些斑驳,用弹力线穿着,正好构成我的姓“Strayed”。第一眼看上去很像“饥饿”(starved)一词,因为字母Y跟其他的字母有些不同,不仅形状更加矮胖,用的模型也不一样,所以才会让人看走眼。
我把项链戴好,从电话亭的金属壁面上看着自己扭曲的身影。我把它戴在另一条项链下面。这条项链是用母亲的银色绿松石耳环串起来的。在肯尼迪草原戴上之后,我就一直没有摘下来。我拿起话筒,想给丽莎打个对方付费的电话,问一下箱子的情况。
但是那边无人接听。我痛苦地在街上游荡着,希望控制自己的物欲。不去想午餐,不去想橱窗里展示的松饼和饼干,也不去想游客们手上纸杯里的拿铁和其他饮料。我走进青旅,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斯泰茜。前台说,她出去了,过会儿才能回来——她已经入住了。
“你也想登记入住吗?”前台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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