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有灵》,直到后来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才把头灯关上,准备休息。当我就要进入梦乡的时候,我听见有一只猫头鹰在头顶的树上鸣叫:咕,咕咕,咕,咕咕。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让我一下子醒了过来。“咕,咕咕。”我学着猫头鹰的叫声跟它打招呼,但是它并没有回应。
“咕,咕咕。”我又叫了一遍。“咕,咕咕。”这次它竟然回应起来。终于走进了三姐妹荒野。这个荒野得名于其南部、北部和中部的三座山峰,每座山峰海拔都在10 000英尺以上,分别是俄勒冈州第三、第四和第五高峰,在我未来几周要经过的这一系列火山喷发造就的群峰中恰如皇冠上的明珠。
但是我现在看不到群山,因为我正行走在茂密的森林里。这些绿枞树、雪松、铁杉遮云蔽日,让人有种压抑感。我只好一边走路一边唱歌,或是挤牙膏似的背诵以前背过的诗篇。跟“雄鹿三壮”告别后的几天,我决定从既定路线上绕道去埃尔克湖度假胜地。
我的旅行手册上提到,那里有一个小型湖边商店,为渔民们提供便利。它跟谢尔特科夫度假胜地很像,只不过多了一个卖汉堡的咖啡厅。我本来没有绕道的打算,但是当我到达支路和太平洋屋脊步道的交接点时,那无底洞般的饥饿感战胜了一切。
上午不到11点我就到了那儿,商店里除了一个工作人员再无他人。我快速浏览着菜单,心里算着账,然后点了一个奶酪汉堡包、一包薯条和一小杯可乐,倚着挂满鱼饵的墙美美地享受着这场盛宴。这次一共花了6美元10美分。
我生平第一次连付小费的钱都拿不出来了。把剩下的两个硬币留给店员无异于是对他的侮辱,所以我就从放驾照的拉链包里把一个盛满邮票的小纸袋抽了出来,放在我的餐盘边上。“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别的东西了。但是我给你留了其他的东西。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都没脸把留了什么说明白。店员只是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话。我走到埃尔克湖边空无一人的沙滩上,犹豫着要不要把手里攥着的两个硬币扔进水里许个愿。但我还是决定不扔掉硬币,把它们放进了短裤口袋里。
我明白从这里到欧拉利湖还得走上100英里,这一路上或许会有用得到这10美分的时候。身上只有这两个硬币,既糟糕又有点好笑。经常身无分文,似乎已经让我处之泰然了。我站在那里望着埃尔克湖,突然想到出身贫苦第一次帮了我的忙。
如果我从小到大不缺钱,当初可能就不敢揣着这么点儿钱就上路了。每次想到我家的经济状况,我总是会想到自己无法获得的那些:露营、辅导班、旅行、大学学费,以及刷自己的卡让别人掏钱那种难以言喻的自在感。但是现在我能看到这两者的联系了——正是在我小时候,看着母亲和继父口袋里只有两个硬币却能乐观地面对生活,才让我现在觉得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
上路之前,我其实并不清楚这次行程的合理花费,也没有攒够合理花费之后又加上一笔钱以防万一。如果我真如那般小心谨慎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到了这儿:上路80多天,到现在不名一文,但还能接受。一个理智的人可能会得出结论,说我根本没钱完成这次徒步,但是现在我却在一步步实现我想做的事情。
爬到了海拔6 500英尺的高处,我看到了北面和东面的几座山峰:单身汉山和冰雪覆盖的破碎峰,当然还有三姐妹峰中最高的、海拔达10 358英尺的南峰。旅行手册上说,南峰历史最短,海拔最高,也是三姐妹峰中山形最对称的一座。
书上说这座山由20多种不同的火山岩组成,但在我看来就是一座棕红色大山,山顶有皑皑积雪。行进的过程中,天气又开始变暖。高温、绵延几英里的开阔视野和乱石丛生但生机盎然的大地,都让我有种回到加州的错觉。现在我已经进入三姐妹峰的范围内了。
路上的人多了起来。在高海拔的草地上,我碰到了一些短途徒步客,还有一个外出过夜的童子军小队。我停下来跟其中的几个男孩儿说话。“你有枪吗?”“你害怕吗?”他们七嘴八舌地问着我。虽然一整个夏天听这两个问题耳朵都起茧了,但我还是很认真地回答:“没有枪。
不害怕。”然后我跟着他们放声大笑起来。我还碰到了两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军人,他俩曾在“沙漠风暴”行动中开赴伊拉克前线,现在仍在军队供职。他们穿着干净利落,系着腰带,长相俊朗,好像直接从征兵海报上走下来的人一般。
那天下午我们在小溪边休息了很长时间。他们把两罐啤酒放在溪水里冰镇着,准备待会儿畅饮。今天是他们为期五天旅行的最后一天。所以,他们一直带着这两罐啤酒,准备在最后一晚庆祝一番。他们对我的旅行十分好奇,不停地向我发问:走了这么些天有什么感觉?
一路上见过什么美景、碰到过什么人?你的脚到底怎么了……他们坚持帮我背包,发觉我的包比他们俩的都要重时又大吃一惊。后来他们要继续赶路了,我祝他们一路顺风,然后坐在溪边沐浴着阳光准备待会儿再走。“嘿,谢莉尔。
”他俩快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其中一个突然回过头来叫我,“我们在溪边给你留了罐啤酒,我们就是怕你不愿意接受才这么做的。我们留给你是因为你比我们都坚强。”我放声大笑,大声地向他们致谢,然后到溪边把啤酒拿了出来,心里既荣幸又振奋。
当天晚上,在黑曜石瀑布附近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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