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要做什么呢?”“去波特兰。我要在那边住一段时间。”“我也住在那儿。我现在就要开车过去,要是你想搭车的话,我很愿意捎你去你想去的地方。”“谢啦。”我舔舔嘴角的冰激凌,微笑着说,“但是我想在这儿再坐一会儿。
慢慢地感受一下。”他拿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然后递给我。“你安顿好了以后给我打电话吧。我很想带你去吃午餐,听听你一路上的故事。”“好的。”我低头看着名片,白底儿,蓝色浮雕字,复古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非常荣幸在这个有意义的地方跟你见面。”他说着伸出了右手。“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高兴地抬头看着他,跟他握了握手。他开车离开后,我脑袋后仰,呼了一口气。阳光很耀眼,所以我闭上了眼睛,但是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我原以为在大桥的时候会流泪。但此时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奔涌到我的脑海里,急切地寻找迸发口。“谢谢”在我脑海里不停地浮现。“谢谢。”我不仅要感谢这漫漫长路,也要感谢在我心中聚集的所有感觉,感谢路途教会我的一切和我仍然未知但却冥冥中感觉早有定数的一切。
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宝马男,但是4年后,我跟另一个男人一起走过“众神之桥”,与他在离这张长凳不远的地方共结连理。9年之后,我和那个男人有了一个儿子叫卡弗,一年半后又生了一个女儿叫鲍比。15年后,我带着全家来到这张白色长凳上,四个人吃着甜筒,我跟他们讲述着我之前如何徒步穿越太平洋屋脊步道,最后在这里停靠的故事。
而最后的最后,当我终于抓住这场旅行的真谛以后,我一直对自己倾诉的那个秘密终于揭开了。这也让我能在这里把这一切都讲给你们听。之前我并不确定,在这么多年以后,我是否能找到这一路上碰到的人。然而我却发现了一件完全没有想到的事:讣告,道格的讣告。
我们在太平洋屋脊步道的告别竟是永别。9年后,他在新西兰因为滑翔事故身亡。得知消息后,我大哭了一场,在心里跟那个金发阳光男孩儿默默道别。我走到地下室的角落里,从两颗生锈的钉子上拿下“怪兽”,想要看看道格留给我的那根乌鸦毛。
那根羽毛已经碎成了几片,但是还在原处——在背包的夹层里,在我几年前放的那个地方。我坐在白色长凳上的那天,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我只知道,我不需要知道这一切。相信自己所做的是对的,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要去理解事物的真谛,就像在路上的日日夜夜里在我脑海中反复播放的《共同语言之梦》里面的诗句一样,不必非要说出其精确含义。
我相信我不需要再空手去抓这一切了,看到鱼儿在水下游来游去就已足够。这就是一切。这就是我的生命,像所有的生命一样,神秘莫测、神圣宝贵。这才是我的生命,离我这么近,这么真实,又这么专属于我。也许,一切顺其自然,才算最疯狂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