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吧。”“哦,是吗?”渡岛说,“再来杯咖啡?”“啊,不用了,谢谢。”“好吧。”渡岛刚撑起身子又坐了回去。他轻吐一口气,两手交叠,看向祐太郎。“我能求你件事吗?”“啊?”“就是明日香委托你们删除的资料。
能让我看看吗?我想你一定会帮我这个忙。”“啊,哦……”“明日香时间不多了。我希望她能活下来,但也明白那接近于奇迹。奏才五岁,想必很快就会淡忘母亲。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她能尽量记住母亲的模样。我感觉,明日香交给你们的资料是拼图的重要碎片。
假如奏一直牢记着母亲,那些记忆可能在她十五岁,或是二十岁的时候成为支撑自己的力量。等将来奏也成为一位母亲,或是奏为养育孩子而心怀烦恼时,我希望她能记住母亲的这个部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明白。”祐太郎点点头,“应该明白。
”“我也不是叫你现在就给我看。等明日香去世以后,我希望你们别把资料删除,而是让我看看。”“我可办不到。只有圭——啊,就是我们所长能接触到客户委托删除的资料。”“哦,是吗?”渡岛肩膀耷拉下来。“不过,我会问问看。
”渡岛抬起头。“因为我也感觉那些资料很重要。”“谢谢你。”渡岛深深行了个礼。尽管同在一座大楼,他这还是第一次造访“坂上法律事务所”。祐太郎来到二楼前台,对妆容略显凌厉的女性询问能否见到舞。“你要找所长?
我这里没接到预约,请问有什么事呢?”“啊,那个,能麻烦你转告她真柴祐太郎来了吗?我找她有事,你就说是地下室那件事。”“地下室那件事?”“对,地下室。就这栋楼的。”祐太郎指了指脚下,前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刚才真是失礼了。请您在那边稍等片刻。”祐太郎坐到前台旁边的沙发上。时不时会有律所成员从他面前走过,所有人都西装革履,步伐散发着自信。祐太郎合上敞开的风衣外套,拉起了拉链。他还想把兜帽戴上,不过那样实在太可疑,就忍住了。
没过一会儿,舞走了出来。她看见祐太郎坐在沙发上,便朝他招了招手。祐太郎站起来,跟着舞走了进去。事务所里的人都在忙碌,舞则大摇大摆地从中间穿过,走进了一个小房间。办公桌两侧各摆着一张椅子。木质的桌子和设计感很强的椅子,使得这里并没有冷漠的感觉,不过依旧十分朴素。
看来这里不是会客间,而是用来谈自家事务的会议间。“真难得啊。应该说,这是第一次?”“是啊。嗯,这里果真有点不一样。”祐太郎顺着舞的指示坐到椅子上说。“什么?”“跟地下室气氛有点不一样。这里更明亮,人也更多。
怎么说呢,仿佛时间在正常运行的感觉。”“毕竟你待的那个地方时空是扭曲的啊。我从那边回到这边,偶尔会需要倒时差呢。”舞笑了笑,马上变回严肃的表情,“说吧,怎么回事?”祐太郎挺直了身子。“关于渡岛先生那件事,我有个请求。
能麻烦你让圭把资料放出来吗?”祐太郎对舞说了今天在渡岛家的经历。“我知道不应该做委托人不希望看见的事,只是感觉这次可能有点不一样。我们当然要尊重委托人的心愿。可是我也认为,夫人去世后,还是应该把文件夹里的数据留下来,作为小奏心中对母亲记忆的一部分。
”“可你不是连数据是什么都不知道吗?小奏只有五岁,真的要告诉她?”“当然要看那些数据究竟是什么。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由渡岛先生决定什么时候、如何告诉小奏,而不应该由我们来删除。”祐太郎说,“不会有人希望留下臭屁味儿,对不对?
不过将来有一天,小奏闻到自己的臭屁味儿,可能会想起妈妈以前的臭屁味儿。我觉得这也算一种珍贵的回忆。就算将死之人并不希望这样,可我还是觉得应该留下来。”“臭屁啊。”舞笑了起来。“我感觉,就算那种东西,有时也会让人想:留下来真是太好了。
因为无论再怎么珍重,记忆都会渐渐消散。”舞凝视着祐太郎,随后露出微笑。“我不会对你讲公私混淆的大道理,不过真遇到这种事,我还是会在意。你说,这件事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没觉得自己混淆了,不过既然舞有这种感觉,那想必就是了。
祐太郎闭上眼,用大拇指根部揉着眼睑。夏日庭院,戴帽的少女。回头嫣然一笑。帽子的颜色是……“没什么关系啊。”祐太郎睁开眼,笑着说。“真的?”“真的。”舞深深看进祐太郎目光深处,带着一种奇怪的亲切感。“知道了。
”她点点头,“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听我说,但我可以问问他。现在吗?”“如果不麻烦的话。”“等我一会儿。”待舞解决了几项工作后,两人一起来到地下室。走进事务所,圭司果然困惑地皱了皱眉。随后,他靠在轮椅背上,悠然看着办公桌前的两人。
“明日香女士还活着。”祐太郎说,“我问了渡岛先生,不会有错。”“是吗?”圭司点点头。然后呢?他用疑问的目光看着祐太郎。“我跟渡岛先生聊了几句。他说,关于明日香女士委托的资料,她还活着的时候,不给他看也无所谓。
只是希望明日香女士死后,不要把数据删除。他还说,希望你把数据留下来,将来交给小奏。”“不行。”圭司冷冷地回答。“事务所以委托为重,就算相关人士全都反对,我也要完成委托。”他的语气坚定,让人无法反驳。舞在旁边帮腔道:“我猜你应该知道,从法律上说,死亡与继承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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