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我的脸颊因为愤怒而变红。他看不出我想一个人待着吗?我挪了一步避开他,但却像是在人群中打开一个缺口,邀请他走进来。现在他站在我们的圈子里听我们聊天了!很好!显然他对永动机没有兴趣。我还是一个人!我得出结论,继续讨论的话,他就会被赶走。
于是我接着说下去,当谈话逐渐趋于停滞,我抛出自己关于永动机的想法。我像一台提问机器,无休止地扔出一些完全不靠谱的建议。但他还是没走。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站在那儿听。当罗斯基太太宣布开饭的时候,布莱斯抓住我的胳膊低声说:“朱莉,对不起。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抱歉。你说得对,我是个浑蛋,对不起。”我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说:“我想你最近做了太多需要抱歉的事!”他被我扔在那儿,道歉的声音还回荡在空气里。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
我应该任凭他道歉,然后继续无视他。但我在他道歉时打断了他,显得我很无礼。我隔着桌子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但他正看着他爸爸,后者正在问我哥哥毕业的事,以及大学时的打算。毫无疑问,我见过罗斯基先生很多次,但一般都是远远地看到他。
不过,我现在才注意到他的眼睛,这似乎很不可思议。它们是蓝色的。湛蓝的。虽然罗斯基先生离我很远,他的眼睛被眉毛和颧骨所遮挡,但毫无疑问,布莱斯继承了他的眼睛。他的头发是黑色,和布莱斯一样,他的牙齿又白又整齐。
虽然查特说布莱斯是他爸爸的翻版,可我从来没想过他俩长得这么像。但现在我看到他们确实很像,虽然他爸爸看上去有点自命不凡,而布莱斯则是……好吧,现在他有点愤怒。从桌子的另一侧传来一个声音,“你的讽刺一点儿也不好笑,爸爸。
”罗斯基太太轻轻地倒抽了一口气,人人都看着利奈特。“嗯,这不好笑。”她说。这些年我们一直住在罗斯基家对街,我跟利奈特说过不超过十句话,而她跟我说过的更少。对我来说,她有点可怕。因此,当我看到她这样瞪着她爸爸,我吃了一惊,但也有点不自在。
罗斯基太太的微笑凝固在脸上,可她拼命地眨着眼,紧张地环视餐桌。我也一个人一个人地看过去,想知道罗斯基家的晚餐是否一直这么紧张。利奈特突然站起来,冲向走廊,但她马上拿着一张CD回来了。当她放进唱机,从音响里飘出的旋律,我认出这是哥哥们写的一首歌。
我们听过这首名叫《蜡烛冰》的歌,它千百次地从哥哥们的房间里飘出来,我们早就习惯了。我看了妈妈一眼,有点担心她会因为其中失真的吉他噪声和粗俗的歌词感到尴尬。这音乐绝不是用来搭配鱼子酱的。她看起来有点迷茫,但心情还不算太糟。
她和爸爸交换了一个隐蔽的微笑,诚实地说,我甚至听到她咯咯笑了几声。爸爸一副开心的表情,但他毕竟要矜持一些,直到一曲结束,我才意识到他很自豪,为了儿子们制造的这些噪声而自豪。我很惊讶。对于哥哥们的乐队,爸爸向来不怎么热心,不过他也从来没有发表过什么评论。
但是,罗斯基先生随即开始对马特和麦克严加质询,问他们如何负担得起录音费用。而他们解释说自己如何工作攒钱,寻找二手设备,这时我才明白,爸爸为什么那样自豪。看得出来,哥哥们的心情也很好。这也难怪,因为利奈特拼命鼓吹《蜡烛冰》是一首伟大的曲子。
她真的过分热情了,这些话竟然出自利奈特之口,实在有点奇怪。环视四周,我忽然有种身处陌生人中间的感觉。我们两家在对街住了很多年,但我根本不了解他们。利奈特确实是会笑的。罗斯基先生外表整洁优雅,而内心却明显有些东西深埋在外表之下,慢慢腐烂。
而一向能干的罗斯基太太似乎慌乱到几近亢奋的程度。她是因为我们的存在才如此紧张吗?然后是布莱斯——他最让人烦恼,因为我不得不承认,我其实并不了解他。从最近的发现来看,我也不打算继续了解下去。看着桌子对面的他,我只觉得陌生、冷漠而超然。
没有火花,也不再有任何的愤怒或焦虑。什么都没有。吃完甜点,我们准备告辞。我走向布莱斯,说我很抱歉在他之前找我的时候对他太凶。“我应该听完你的道歉,而且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全家邀请我们来吃饭。我知道这很费事,嗯,我想妈妈今晚很开心,这对我很重要。
”我们彼此对视着,但他似乎根本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布莱斯?我说我很抱歉。”他点点头,然后我们全家挥手道别,互道晚安。妈妈挽着爸爸的手,我和哥哥们一起走在他们身后,他俩拿着吃剩的派。我们一起走进厨房,马特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对麦克说:“罗斯基先生今晚对咱们穷追不舍啊,是不是?
”“他还挺较真。也许他以为我们在追求他女儿。”“我可没有,哥们儿!你呢?”麦克也倒了一杯牛奶,“说是斯凯勒还差不多。绝对不是我。”他笑了。“可她今天晚上真酷。她狠狠批了她爹一通,对吗?”爸爸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纸碟,切了一片派,“你们今天晚上很克制嘛。
换了我,不知道能不能有你们那样淡定。”“啊,你知道,他只是有点……固执。”马特说,“你得附和他的观点,然后跟他讨价还价。”他又补充道,“当然,我可不想要个那样的爹……”麦克把牛奶喷了出来,“哥们儿!你能想象吗?
”马特一掌拍向爸爸后背,“没门儿。对我最重要的那个人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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