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人生后,到了安全的地方仍然四肢健全、带着些许智慧的微笑。雄猫拱起背来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以优雅的步伐穿过院子,走上台阶,再丢给杜山德最后一抹不信任的眼光,把患了疥癣的耳朵放下来,开始喝牛奶。“好牛奶,”杜山德说,套上一直放在大腿上的橡皮手套。
“好牛奶给好猫咪喝。”他是在超级市场买来的手套,排队等付钱时,一位老太太还称许地看着他,甚至有点好奇。电视上也有这种手套的广告。它们非常有弹性,套在手上后可以轻易捡起地上的一毛钱。他用一只手指抚着猫背,跟它说着话,它的背因他的抚摸而拱起来。
在牛奶快喝光之前,他一把抓起那只猫。猫在他的手掌中挣扎着,踢着,扯动着,抓着他的手套,它的身子前后摆动着,杜山德知道,若是它的牙齿咬中他,或它的爪子抓到他,它就能摆脱他了。一物克一物,杜山德想,微笑着。
他很小心地抓住那只猫,不让它接近他的身体,杜山德用脚推开后门,走进厨房,猫叫着,扭着,扯着橡皮手套,它的头紧贴着杜山德的手指。“坏猫咪!”杜山德呵斥道。烤箱门是开着的,杜山德把猫扔进去,爪子和他的手套分离开时,发出一些尖锐的声响。
杜山德用膝盖把箱门顶上去,这一顶使得他的关节炎又痛起来,不过他仍咧嘴笑着,呼吸困难,几乎是在喘气。他靠着炉子休息一会儿,头低着。这是个瓦斯烤箱。除了热一热冷冻食物和烤流浪猫之外,他很少用这个炉子。他可以听到烤箱内猫爪搔抓声和哀叫声。
杜山德把炉火开到五百度,只听到“卜”的一声,火点着了,瓦斯发出嘶嘶的声音。小猫停止呜呜叫,而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声音……是的……像是年轻男孩的声音,一个遭受极度痛苦的男孩。一想及此,杜山德笑得更厉害了。
他的心在胸口怦怦跳着,猫在烤箱内抓着,疯狂地打转、哀鸣着。很快的,一种炙热、毛发烧焦的味道从烤箱溢出来,充满了整个屋子。半小时后,他清除掉烤箱中的猫尸,用花了两块九毛八买来的烤肉叉子把猫尸叉出来。他用一个空面粉袋装烤熟的猫尸,然后带到地下室去。
上来后,杜山德在厨房喷上人工松香剂,打开所有的窗子,把烤肉叉子洗干净挂在钩子上,然后坐下来,等着看那男孩会不会来,他一直微笑着。就在杜山德以为托德不会来的五分钟后,托德真的跑来了,他穿了一件夹克,上面是学校的代表颜色,还戴了一顶圣迭戈教士队的棒球帽,腋下夹着课本。
“呀,”他走进厨房嗅道,“什么味道?真难闻。”“我想烤东西,”杜山德点起一根烟说。“结果把晚餐烤焦了,只好丢掉。”那个月有一天,男孩比平常来得早,比正常放学时间提早了许多。杜山德坐在厨房里拿着一个破旧杯子喝着老酒。
他把摇椅搬到厨房来,一面喝着,一面摇着,拖鞋啪啦啪啦地撞着地板,神情非常愉快。自从烤死那只流浪猫以后,他就不再做噩梦,直到昨晚,而昨晚的梦特别可怕。他已经爬到半山腰了,却被他们抓下来,而且他们开始用许多荒谬绝伦的手段整他,直到他想办法让自己醒过来为止。
不过在他把自己打醒、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他开始感到很有自信,因为他可以随心所欲地随时结束梦境。也许这一回,单单一只猫还不够,不过外面经常有野狗。是的,永远有野狗。托德突然出现在厨房里,脸色苍白而紧张。他瘦了,杜山德心想,但他眼中有一种古怪的神情,杜山德很不喜欢。
“你得帮我忙。”托德很突然、很反叛地说。“真的吗?”杜山德温和道,突然内心涌起一阵不安。但是当托德啪的一声猛然把书丢在桌上时,他仍然面不改色。其中一本书从餐桌上滑落,掉到杜山德脚边。“是,该死的你说对了!
”托德尖叫道,“这全是你的错!你的错!”他脸涨得通红,“但是你得帮我忙,因为你有很多把柄在我手上。你得听我的指挥!”“我会尽力帮忙。”杜山德平静地说,他发现自己想也没想,就把双手整齐地在胸前合掌——这是他很久以前的习惯,他在摇椅中把身子前倾,下巴正好靠在合起的手掌上,正如同他过去的习惯一样。
他的脸色平静而友善,带着一种询问的神情,丝毫看不出他内心的不安正逐渐加深。这样坐着的时候,他几乎可以想象在他身后的炉子上,一锅烧肉正微微滚着。“告诉我到底是什么麻烦事。”“这就是他妈的大麻烦。”托德恶狠狠地说道,把一张折起来的单子往杜山德身上扔过去,纸夹打中他的胸,跳开后落在他的膝盖上。
杜山德很惊讶自己内心涌起这么大的怒气,本想站起来好好教训托德一顿,但他忍住了,脸上继续保持温和的表情。他看了一下,这是男孩的成绩单,虽然学校千方百计想隐藏这个事实,不称之为“成绩单”,而叫做“每季进步报告”。
他嘀咕了一下,把成绩单打开。一张打了字的纸张从里面掉了出来。杜山德把它搁在一边,先看成绩单。“你的成绩似乎一落千丈!小子。”杜山德有一点窃喜。托德只有英文和美国历史及格,其他科目全都不及格。“这不是我的错,”托德悻悻道,“全是你的错,都是那些故事害我晚上做噩梦,你知道吗?
每次坐下来打开课本,我便开始想你讲的故事,结果整个晚上一个字也没看就被我妈赶上床了。这不是我的错,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不是我的错!”“我听见了。”杜山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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