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切好的西瓜……作为活动托盘的汤慧真心觉得,此时此刻,仅用“叹为观止”四个字已经远远不能形容自己那颗想要跪地膜拜的心。所以当两人终于可以坐在桌边大快朵颐的时候,汤慧简直是怀着景仰的心情问:“您怎么称呼?
”“免贵姓顾,顾小影,”顾老师一笔一画地在餐桌上比画,“大小的小,影子的影。”汤慧很费劲地想:“好像在哪儿见过……”“是吗?您在哪里工作?”顾老师向来是很热情的。“省报,”汤慧笑一笑,“我是说您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哦,”顾小影其实很想问莫非你也看过我写的书,但没好意思,只呵呵一笑,顺手往嘴里塞个泡芙道,“我这名字是没什么特点。”“啊我想起来了,”汤慧的脑袋瓜终于灵光起来,“您是写小说的吧!”顾老师内心很雀跃——看吧,自己果然是有读者的!
结果没想到读者既没问“你写的小说是不是以自己为原型”,也没问“故事有多少是真实的”,而是单刀直入问:“我看您在书里说,凡是婚姻都要活学活用、自谋出路,那嫁到高级知识分子家做儿媳妇,是不是就得把自己使劲往那高雅里整才算谋到出路了?
”顾小影愣一下:“知识分子不好吗,其实总是比不识字好一些的……”“谁说的?”汤慧一听见这种理论就五内俱焚,“我现在巴不得我婆婆不识字呢!她要是不识字,就不会嫌我没文化、不上进,也不会借口要做学问一点忙都不帮。
你说她怎么就能眼见着我一边照顾孩子一边上班疲于奔命,而她居然就能视若无睹……”顾小影终于发现了一个比自己还不见外的主儿,顿时惺惺相惜起来,一边吃一边听汤慧诉苦。汤慧也是憋坏了,放在以前她绝不会对一个只见过作品而没有深谈过的陌生人说这么多私事。
况且也真奇怪——汤慧一看见顾小影就觉得亲切,似乎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坐在一起扯点家长里短,未必有什么实际效用,但图的就是个一吐为快。许多时候,女人之间的倾诉,真的只是为了倾诉,而未必是为了解决问题。偏偏顾小影又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所以挡不住的一见如故。
“你说如果是你,会像我这么单打独斗吗?”汤慧问顾小影。“我家的情况吧,从家务分工来说,我婆婆肯定是主力队员,我公公嘛……”顾小影想一想管利明整日里坐在楼下传达室门口扯着看门大爷聊天的景象,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的功效,琢磨一下概括,“我公公是游击队员!
”汤慧扑哧笑了,一扫满肚子抑郁,看着顾小影一脸羡慕表情:“你真幸福。”“真的?”顾小影受惊地看看汤慧,只看见一脸真挚的表情,低头自己琢磨一下,最后不得不感慨:其实,凡人啊,总是把得不到的当作最好的。没什么想什么,这才是痛苦的根源。
不久后就是国庆假期了,也是这个假期,让汤慧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负疚感——女儿舍不得她。才十个月的小女孩,已经口齿含混地会说一些简单的词汇,比如:妈妈,不走,妈妈,抱,宝贝,妈妈,丫丫,妈妈想……拼在一起就是:妈妈不要走,妈妈抱抱宝贝,丫丫想妈妈。
本来汤慧的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车,陈烨甚至放下了手刹一边和女儿挥手一边就等着出发,可一听见女儿这几句话,汤慧的眼泪哗地就流下来。她几乎是逃一样地上了车,却又在车开始行驶之后始终扭头看着后面,她看见她的宝贝丫丫在外公怀里拼命挣扎,手伸向车子开走的方向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喊“妈妈、妈妈”,汤慧的心都要碎了。
此后的工作中汤慧始终有些心不在焉,她没法集中注意力,因为她的耳边始终会想起若有若无的哭喊声,是丫丫,她哭着说妈妈不要走,丫丫想妈妈。转机还是顾小影带来的——说是她知道有所幼儿园可以接收一岁以上的小孩子,为一部分无暇照顾孩子的家长解决了三岁以下幼儿的全托问题。
又因为是蒙氏混龄教育,小宝宝对大宝宝会有一种本能的模仿,在大动作的掌握上进步比较快。缺点是由于提倡个性发展,所以对一些特别活泼的孩子来说,可能会在上小学后的一段时间内难以适应纪律性较强的现有教育模式。
只不过对于这些可有可无的不足,汤慧已经顾不上了。她只是欣喜地确定了一点,就是她终于可以把女儿接回到自己身边了。丫丫回家那天,汤慧特别请了假,提前回家等女儿。汤慧的父母亲自送外孙女回家,门一开,汤慧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还没等听到女儿叫那声“妈妈”,汤慧的眼泪已经一连串地落下来,倒把已经多少有点认生的女儿吓了一跳。
抱着女儿柔软的小身子,汤慧只恨不得把女儿揉进自己的怀里去。那个周末,汤慧和陈烨第一次一家三口带女儿出门玩。到了室内游乐场,丫丫高兴极了,她第一次坐在大堆大堆的海洋球里兴奋得尖叫,汤慧却只觉得越发心酸。
也是这时,她第一次萌生了坚定的信念:她要陪女儿度过童年,再不把女儿送离自己身边。等到过了周末,周一也就是丫丫第一天去幼儿园的时间了。十四个月大的小女孩,甫回到妈妈身边不过两三天就要被送进幼儿园里去,自然满心都是害怕。
她本能地觉得妈妈不要自己了,于是拽着汤慧的衣角放声大哭。好在收费高的幼儿园师生比配置倒比较合适,大约每个老师管理三四个孩子,于是才有老师一直蹲在丫丫身边安慰她、陪她玩一些她见都没见过的新玩具。汤慧趁丫丫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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