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注意力的时候仓皇撤退,一边走一边心疼得直想掉眼泪——她的丫丫还那么小,等回过神来发现妈妈不见了的时候,不知道还要怎么哭。她当然猜对了,此后很多天里,只要早晨送丫丫上幼儿园,就能上演一出“生离死别”。
汤慧因此天天迟到,如果没有顶头上司褚航声帮忙兜着,早不知道奖金要被罚多少。也不是没想过让陈烨接送,但女儿作为爸爸的“小情人”似乎深谙撒娇要义,那双水汪汪的小泪眼让陈烨无数次投降,偷摸着就把丫丫又带回了家。
可是带回家了他就要负责丫丫全天的吃喝拉撒睡,显然这也不是陈烨的专长,所以被折磨得头晕眼花,最后还是要把送丫丫上幼儿园的任务交给汤慧。为人母者,任重道远。可是,总还是欢乐的: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所能带来的欢乐,实在是没带过孩子的人所难以想象的。
每当丫丫眨着大眼睛、歪着脑袋看着汤慧笑眯眯地说“妈妈爱丫丫,丫丫爱妈妈”时,汤慧心里都甜成了一块蜜。最累的时候,只要想起女儿的笑容,汤慧便会觉得充满力量。她无数次在上班的公交车上、人来人往的办公室里、采访的途中…
…突然扑哧一下笑出声,那是因为她下意识地想起女儿稚声稚气的童言童语。为着这份欢乐,她恨不得能把周末和所有假期都一分一秒地掰着过,只为能陪女儿画画、唱歌、郊游,她似乎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总有那么多女人一旦有了孩子之后就容易失去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一种对于快乐的别样追求而已。
汤慧渐渐和顾小影越走越近——陈烨并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此时他正在日本做为期一年的访问学者,终于有机会吃到他老婆心仪已久的雪花牛肉。“可是生活最枯燥的地方也无非在于,当你男人正在享受你所想要享受的生活时,你还在默默地看孩子、做家务…
…”汤慧约顾小影出来喝下午茶,一边抱怨。顾小影叹口气:“不对,其实生活最枯燥的地方在于,你都已经决心做职业老妈子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你老公却连替你享受生活的觉悟都没有。”汤慧忍俊不禁:“你老公做什么工作的?
”“公务员,极其乏味。你家呢?”“大学教师,跟你一样,是我最羡慕的那种人,有寒暑假,平日里还不用坐班。”“教什么的?”“小提琴,”汤慧叹口气,“以前觉得高雅艺术真高雅,后来才发现天天听高雅艺术还是挺累的,大约我骨子里实在是个俗人。
”顾小影心里咯噔一跳,神奇般地想起了陈烨,试探着问:“他在哪所大学教书?”“省大艺术学院,哎对了他本科还是你们学校的呢,你认识吗,陈烨。”汤慧拍一下桌子,顾小影猛地一哆嗦,瞪大眼看着汤慧。汤慧有点不好意思:“吓着你了?
我不是故意的。”顾小影张张嘴,可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该怎么概括自己和陈烨之间的关系,过了很久才挤出两个字:“久仰。”汤慧乐了:“你认识他?”“同级的,不认识也难。”顾小影干笑,想起汤慧说起的家长里短,此时此刻只想逃命——她都不敢想万一有一天汤慧知道了自己和陈烨的关系,她们这基础薄弱的友谊会变成怎样的一场尴尬?
女人们是这样的:再有共鸣的感情,都敌不过彼此的感情共鸣到了同一个男人身上。可还没轮到顾小影躲汤慧,汤慧自己就没时间约顾小影了——年幼的丫丫自从进了幼儿园,不久后先是被传染了感冒,后转为肺炎,两个月后痊愈,上了两周幼儿园又传染了腮腺炎,再休息几周,又恢复去幼儿园,很快发烧转支气管炎,终于支气管炎痊愈了,一不留神磕破了下巴缝了几针,怕感染,继续休假…
…作为一个自己也是娇女儿出身的年轻妈妈,汤慧撑不住了。工作断断续续,同事们再好脾气也替她加班替出了一肚子怨言;医院单位两头跑,秦逸敏偶尔来帮忙,但到底是有课,也做不到每天都来;陈烨远在国外,完全指望不上。
到最后,还是汤慧自己的父母提出:把丫丫送回来吧。汤慧哭了。电话里,顾小影听着汤慧的哭声,心里五味杂陈。到这时,她不得不承认,生活果然比想象中现实得多——当她无数次设想自己若嫁给陈烨是否会减少很多麻烦的时候,并没有想到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相比谢家蓉的不识字而言,作为高级知识分子的秦逸敏也绝不可能完美。
顾小影得承认,她没有幸灾乐祸,但她内心深处的确是平衡多了。所以说,在现实又琐碎的生活面前,我们是彼此的治愈系。汤慧终于做出了人生中最贸然、冲动、完全不计后果的一次决定——申请调职回家乡。顾小影一听就惊着了,过很久才在电话里问:“你同家人商量过了?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决定,”汤慧语气平和,“我是成年人了不是吗?”“可是到了这个年纪,咱们身后还有大大小小一家子人……”“不是的,”汤慧打断顾小影,斩钉截铁,“我一直觉得,我只有我自己。”顾小影哑口无言。
放下电话,顾小影想来想去觉得从理论上来说应该管管闲事,可是又拿不准从实践上而言到底是否可以管这档子闲事,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深更半夜打电话给管桐——他不是说家里的大事他做主吗?想来这种关系到家庭和谐甚至能够影响社会和谐的命题也应该属于“大事”的范畴吧?
管桐真是特别无辜——孤身一人远在异乡,刚参加完一场晚宴,正迷迷糊糊想念着老婆偶尔展露一下的那种小娇羞,刚好电话杀过来,还没等他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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