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影视原著 > 我的团长我的团 >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3/8)

对你已失敬重了,你现在在他眼里还不如那些只会听他命令的人。”“他是理不直气不壮!他是明知故错,不想旁边有个明白人看着!”我看着他:“你也知道虞师座心虚时会怎么做。枪在他腰上别着,掏得还特别利索。刀被他手下背着,听说那把刀能把活猪一挥两断——你也不属猪。

”“我要你使出吃奶的劲儿来说这个吗?”我只好郁郁地说:“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你也一样。”我们的车驰进失去祭旗坡遮护的路段。通常灌木和林荫会遮护我们,但今天那儿烟冒得如同信标。这时隔江的南天门嗵的一声闷响,然后一个指向极明确的呼啸声迅速靠近。

七五山炮。我大叫:“炮击!快开!”司机也意识到了危险,猛踩油门,但这辆破车的速度根本提不上去。第一发炮弹在我们车后炸开。我死死抓着座位,死啦死啦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撑起来,倾身去抓固定在前座上的冲锋枪。

第二发炮弹在我们的车前方炸开,车猛颠了一下,熄了火停下。死啦死啦已经抓到了枪,从前座撑了起来。硝烟和爆尘散去,那家伙满头满身,完全成了一个血人。我呆呆看着他:“……喂?”他没吭声,拿枪撑着,慢慢地坐倒在座位之间。

即使炮弹炸响时我也没有现在的恐慌,我挤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猛力摇晃着他:“不要啊!我看过啦!你这种人在那边待不下来的!你就算死了也会闲死!你事情还没做完,没做完你怎么能死?!”他开始呻吟:“……痛死啦。

”“痛可以,那也不能死啊!”我说。“别晃我了成吗?痛啊。我连皮带肉一路蹭回来的,一路上苍蝇追在背后打牙祭。好多次就想给你补一枪算了,要不是咱们已经在南天门扔下一千多号……我不想再多加一个了。”他是一点死相也没有。

我这才发现死了的是我们的司机,他仰面瘫在驾驶座上,胸腔已经被一块弹片切开。我讷讷地放开他:“你……玩儿了命地抓什么枪啊!来的是炮弹,你要拿枪把炮弹打死吗?”那家伙茫然地看了看他抓在手上的枪,才意识到他刚才不顾一切地去抓了一支枪:“枪…

…我……见鬼了……我拿枪干什么?”“……你是不是也不知道怎么办?”我看了看扔在车上的那个背包,“那里边装的是不是咱们画的地图?你知道的,虞啸卿那耳朵根本是拿来跟所有人的嘴作对的,那玩意儿不管用。我不是说损话,真的,我不想再损了。

我也不想看着弟兄们拿命去垫,不管是不是炮灰团的人——可有什么办法?”死啦死啦把自己撑起来,我扶他。我发现他虚弱之极,刚才在所有人面前的咄咄逼人只是强装出来的假象。他说:“车是破的,枪是残的,司机是死的,咱们两个是残的,那就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是急出来的办法。帮我把死人抬下去,回来再收殓他。”他顺手把死人的眼睛合上了,“尘归尘,土归土——你信不信得过我开的车?我可就学了一下午。”我只好苦笑:“你开的破车我们已经坐了一年多啦。”然后我们开始收拾,把这辆车再发动起来。

我们做得很吃力——我们两个残废。在死啦死啦的反复捣鼓下,车终于发动起来。司机的尸体,我们只好先给它盖上一件外衣。这辆车在死啦死啦手上好像打算猛翻一个空心筋斗,幸亏最后它还是决定四轮着地,但是跑得七歪八扭。

死啦死啦适应得很快,至少很快就让车跑成了直线。他让我擦一擦挡风玻璃。刚才已经擦过了,但没拭尽的血仍在往下流。我拿自己的衣服再一次拭擦,终于算把车窗擦净了。我们默不作声地往前行驶,但前边的路仍是淡红色的。

我们并不顺当地把车停在师部外边的空地上,那个二把刀司机狠狠地把车撞上了别人早停在那里的车。几个岗哨向我们跑了过来,但我们把他们吓坏了。死啦死啦的脸倒是擦干净了,但身上仍像是刚在屠宰场待过一样。我索性不穿我那件血糊糊的外衣了,但一个胸背各长一根竹签的人无论如何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死啦死啦大喊:“我是川军团团长龙文章!虞师座特召我来,有紧急军情报告!”他成功地把人吓到了,甚至吓过头了,几个岗哨吓得连扶他都不敢,只剩立正敬礼的本能了。我抓起后座上的背包,跟他直冲师部。我们来势汹汹,但我看得出来,那家伙的体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师部今天戒备森严,但我们的这副鬼相,加上压低了声音的一声“紧急军情”,让我们畅通无阻,不用问路,往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撞就是啦。最后我们看见了那道门,和别的地方比,它设的岗哨是双倍。死啦死啦跟岗哨说:“川军团团长!

虞师座特召,有紧急军情!”但这回不灵了,值班的是李冰,他只瞧我们一眼,摇了摇头:“机密会议。与会者提前半小时到场,逾时免入。”几个枪口便对着我们。我试图拉住仍往上撞的死啦死啦,那是徒劳。我刚把他往回拽了一下,他已经扯足了嗓子大叫:“就是强攻渡江嘛!

还机密个屁呀?!看看我,日本人已经打过江来啦!”本来死寂的院子里立刻哄然了一下,他那鬼样子就算说日军打到门外了怕也有人信。幸好今天的兵全是师特务营的,见过阵仗,没给吓散。紧锁着的那道门突然打开了,露出张立宪一张冰寒彻骨的脸:“师座有令,进。

”我屏息凝气,跟着剑拔弩张的死啦死啦。我小声地提醒着这个我见过的天下第一惹事的家伙:“进门就道歉。说忧思过虑,与会心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