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团的豪杰们打拢了也凑不起这场战,我的人凑不凑都不习惯这种仗。二下并一,望你们取长补短,互为守望。尤其我的人,我想最近发生的事多少叫你们知道,你们和我一样,傲得没什么来由……”他的话又被一声“师座!”打断了。
我们瞧着那个不识趣的家伙,又是何书光。我们瞧着他便哄笑了,因为那家伙一脸决绝,却又脱作了个光膀子,最绝的是,他胸前挎着他的手风琴,这架势真是……你把雷宝儿拉出来都要比他老成。虞啸卿转身便一个大耳刮子飞了过去。
死啦死啦又咧了咧嘴。“说吧。你要为我们唱歌吗?”虞啸卿生气地问。何书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嘴,想来也是,他那嘴巴大概已经被打得没知觉了。他动了动他的手风琴,拉出了一个音符,说真的,比虞啸卿照旧目高于顶的训话好听多了。
他问:“唱了会让我打仗吗?”虞啸卿干脆地说:“不会。”“这是我的琴,我最要紧的东西。”“对这场仗无关紧要。”于是何书光摘下了他的琴,他总背得有刀的,他把刀拔了出来,一刀接一刀,把他的琴劈得琴键飞舞,成了木头、塑料和金属的碎片。
虞啸卿冷冰冰地看着,我不知道他们之前曾争吵过什么,发生过什么。何书光留下那堆碎片,飞跑着离开,这回没跑远。李冰站在圈外,一脸难堪,而背后放着什么。何书光跑过去,背上李冰拿身子遮掩的东西——那是他很想拿来烧我们的喷火器,他像背手风琴一样背着,然后飞跑了回来。
虞啸卿冷冰冰瞧着他,他炽热地瞧着虞啸卿,虞啸卿什么都没说,于是何书光壮烈兼死皮涎脸地挤进了我们的队列,站在张立宪旁边。张立宪让了一下,轻轻踹了他一脚,何书光绽开一个又肿又开心的笑容。“……要说什么来的?
……让王八蛋打断了。那就不用说了——我看确实也不用说了。让他来说吧。”虞啸卿瞧了眼一直没吭气的死啦死啦,“他是此地的最高指挥官,我都得听他的。我给他的是生杀的权力。”死啦死啦抬了抬手,清了清嗓子,我们以为他要放多少厥词,结果他只是说:“开工。
”那就这样子开始吧。我们现在离我一直在打量的汽油桶更近了,实际上我们就站在它旁边大眼小眼地瞪着它。它很短,延伸在外边的部分也就十数米,可是它是埋进了山里的,所以它恐怕很长。虞啸卿离了很远,但除了我们这边他也没兴趣看别的,离远些是权力下放的表现。
迷龙先就表示了不满:“这是要进蚯蚓肚子吗?钻这个?”牢骚最多的永远是我们,倒不会是张立宪们。不辣也开始怀疑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长。死啦死啦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保证你们打一个想不到的地方钻出来。”蛇屁股想入非非地说:“从河边钻出来。
有穿筒裙的女人在洗澡,裙子掀到了头顶上。”对不可能的事情抱期望的便是傻瓜,但我们中间永不乏这样的傻瓜。死啦死啦倒没怎么管他们期盼的神情,他乜斜着我,说:“烦啦,你今天说话可比师部的弟兄还少哎。”他那是一句话刺两块。
张立宪们皱着眉头,我倒不是怎么在意,我忙擦着一直没停的冷汗,咬着嘴唇说:“这会儿不是多话的时候。”死啦死啦说:“说得好!我实话告诉大家,工程营的弟兄这些天日以继夜,已经把开口挖到两华里之外了。你们要有所准备。
”我才不信:“骗鬼去吧。有这土行孙的本事,直接从怒江挖条道好了。”“那你有惊喜了——孟烦了,你第一个。”“……为什么我第一个?”我问。他说:“你也真是。随时做好了当逃兵的准备的。”我愤怒地说:“……第一个就第一个!
”死啦死啦便不理我了:“张营长,你屈第二。”张立宪说:“这里没什么营长,只有一个无分大小的敢死队。”死啦死啦纠正他:“是突击队。我们要跟美国盟友学得先进一点儿。”张立宪们已经习惯这家伙不连奚带落就不会说话了,也不做回应。
死啦死啦掉过头,很不满意地敲打敲打迷龙背着的捷克机枪,但没说什么。迷龙问:“咋的啦?”“没咋的。你第三个。”迷龙晦气地说:“要闻臭屁。”死啦死啦跟何书光说:“何连长,你第四。所有人都要带装备。”何书光说:“张立宪说了,这里没营长,那也就没连长。
”死啦死啦便嬉笑:“你们不能老纠正我。会翻脸的。”我没再管他们的琐碎,只是看着那个洞口。它很深,像要把我吸进去再也不吐出来——它真的很深。我趴在地上,我身后的张立宪们也趴在地上,我们这个狗抢屎的队形正对着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我们都有点儿过度紧张,那怪不得我们,不是每个人都要去钻一个据说有几华里长却连狗肉钻着都费劲的东西,而且连提出会窒息而死这种担忧来都被罔视。实际上狗肉也在要钻洞的行列,它在最后。它前边是克虏伯的大屁股。
死啦死啦吹响了他的鬼哨子。我认为他存心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个鬼哨子吹响的时候是什么意思,他却吹得急促非常,完全是在用哨音说着他那些不要脸的骂人话。好吧,我不顾了。我瞪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有些恍惚,汗从鼻尖上落在地上。
它黑得像糨糊,我会像苍蝇一样被粘住,一旦我把自己塞进去就会活活闷死。张立宪在后边老实不客气地推我:“你打算等亡国呢?”我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很是虚弱。他奇怪地看着我,我现在的样子就像一个无药可救的恐高患者被吊上了半空——可我确实知道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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