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力竭地斥骂:“像你这样为非作歹的恶魔,本来就该待在地狱里面。刚才若不是那个‘杂种’节外生枝,也许你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哈,你的想法未免太幼稚了吧。知道么,就算没有哈尔克的自讨苦吃,你的预谋也绝对不可能实现。
” 伦庭玉的笑容耐人寻味,苏珊不由得一怔,只见他轻轻扬起手中的小刀,不无讥讪地笑道:“你大概不会想到,就连这把刀子也是我故意让人留下的。” 苏珊眼张失落,惊疑不已。伦庭玉接着说:“我虽然慈悲为怀,却从不轻疏大意,你近来的逢场作戏怎么会瞒得了我呢,只不过做了点小小的安排就已经辨别真伪。
唉,女人的心思毕竟单纯,耐力也实在有限,居然不懂得掌握图穷匕见的时机。” “少废话,既然你什么都明白,就赶紧动手吧。”苏珊凛然无畏。 “动手?动什么手?你怎么又把我当作粗鲁狭隘的男人了。事实上我并没有小题大做的意思,恰恰相反,对你的优越待遇丝毫不变,我要让你亲眼目睹发掘行动大功告成,到时候看着你追悔莫及的样子,岂不比严厉处置的结果更加有趣。
” “做梦!浩瀚无际的荒漠可不是为所欲为的地方,你还是带着自己的野心见鬼去吧。”苏珊怒叱。 “不错,楼兰寻宝好像一个飘渺离奇的梦幻。”伦庭玉说,“而放眼天下,最有可能把这个梦幻变成现实的人就是伦某。
目前暑热未至,沙暴不兴,可谓天时;经过反复积累总结,探险路线日趋完善,可谓地利;雅布兵凶战危,竞争对手或离或散,就连最令人头痛的余伯宠也命丧黄泉,如今的考古队完全归伦某一人支配,可谓人和。试想,在我逐步实施计划的过程里,已经不知不觉地具备了太多的有利条件,恐怕没有理由不感到信心百倍吧。
” 《楼兰地图》(二十五)(3) 他的语调越发高亢,情绪越发激昂,镜片后的眼神熠熠放光。苏珊流露出嗤之以鼻的神态,内心却不免忐忑不安。伦庭玉的言谈虽然狂妄,条理分明的推论却不尽子虚,倘若形势发展如其所愿,当真是考古领域最可怕的梦魇。
衡度良久,忧思如焚,苏珊早已忘记了自身的艰险危难,只觉得一股彻骨阴寒扑面而来。 行刺事件对考古队几乎没有任何影响,第二天照常整装拔营,继续向荒漠深处进发,但对于苏珊来讲无疑是致命的打击。生平的夙愿完全破灭,刻骨铭心的挚爱转眼成空,替情人报仇的机会已经丧失,甚至连逃避退缩的可能都不复存在。
在伦庭玉的特别“关照”下,不用说挣扎抵抗,就连几番绝食求死的企图也受到强行遏制,最后被折磨得花颜憔悴,万念俱灰,只剩下一具丢弃灵魂的空壳随着队伍转徙行进。 和上一次的沙漠探险不同,这一回考古队的目标格外明确,就是要获取当年德纳姆失落的“财宝”。
因此除了对沿途暴露的古代遗址进行适量挖掘外,基本上日夜兼程,不做停留。由于伦庭玉亲自带队,物资补给方面也配备得非常充分,至少到目前为止,食品和供水还没有出现匮乏的情形。 但是,沙漠的本性毕竟残酷无情,而且对于任何冒犯者一视同仁。
纵使伦庭玉始终保持着乐观情绪,队伍面临的困难依然层出不穷。首先,凶险的地势使行速延缓,看似不远的一段路程往往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其次是疾病的困扰,当哈尔克的伤势稍有起色,其他的考古队员却因水土不服陆续染病,高烧、腹泻屡见不鲜,疟疾和败血症也时有发生;最后是恶劣气候的阻挠,相对于酷暑难耐,在堕指裂肤的天气下旅行也绝非轻松,寒流刺骨,步履维艰,冻疮遍生,苦不堪言,尤其遭遇了一场罕见的暴风雪,不仅伤亡了六七名队员,更加糟糕的是,损失了整整四车的储备冰块。
考古队渐入窘境的事实并未引起伦庭玉的警惕,相反一意孤行,贪功冒进,在补给装备日趋紧张的情况下,居然下令队伍加大工作强度,每天进行拉网式的搜寻。如此不计后果的做法招致众人的非议,以方子介为首的学者率先提出质疑。
“伦先生,我不想冒犯您统领队伍的权威,但要问一句,您对我们当前的处境是否有着清醒的认识?” “当然,”伦庭玉意兴昂扬,“我们已经进入了神秘奇妙的雅丹地域,这和《乔治日记》里的描述完全一致,也许不出三五日,就可以发现梦寐以求的目标。
” “您的执着信念令人敬佩,可是不要忘记,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使得队伍元气大伤,即便成功在望,却也接近了危险的边缘。如果不及时调整方略,很可能最终酿成惨祸。” “调整方略……什么意思?” “根据我们的储水用量,顶多还能支撑十天左右,继续开展消耗极大的搜索行动无疑自寻死路。
我们是不是应当收缩勘察范围,或者直接选择撤离,等待日后卷土重来呢。” “咦,教授,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呀。”伦庭玉颇显惊讶,“作为国内考古界的杰出代表,你向来以不辞劳苦,勤勉敬业而闻名,并且在拯救楼兰文物的过程中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如今最艰险的时刻已经度过,大家的努力眼看结出成果,你不思积极进取,怎么反而打起了退堂鼓呢。” “伦先生,锲而不舍的精神和急功近利的蠢行是有本质区别的。”方子介正色作答,“此次发掘计划固然重要,但也得循序渐进,因时制宜。
假如违背情理,鲁莽从事,必然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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