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松子酒的作用下,拉法兰克夫人越来越丧失警惕了。她对蕾拉·加兰德这个所谓的自杀诱因有自己的看法。
“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怎么了,”她说,“这个我没办法告诉你,亲爱的。这跟我没有关系,我只要我的房客们行为规矩就行了。我总是跟我的女房客们说:‘我并不反对女士去看望她们的男性朋友,只是要保证绝不引起什么麻烦。我们都曾经年轻过,但请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不想这里发生任何麻烦。’我就是那么说的,直到现在,这间屋里也没发生过任何麻烦事。但我得说,当那个小骚猫离开的时候我一点都不难过。不,一点都不。我也不喜欢她的那个西班牙人。我可以断定,她大把大把花那个家伙的钱,给那个女孩多少钱她也不会满足的。这倒不是因为这个姑娘不懂礼貌,她过来见亚历克西斯先生的时候总会给我带一束鲜花或者什么小礼物,不过我从来都不问这些钱她是从哪里来的。当可怜的亚历克西斯先生对我说,她跟那个叫达·索托的家伙好上了的时候,我说:‘正好你能摆脱她。’我就是那么说的,我得说,他自己也很清楚。”
“那么,你觉得他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自杀的?”
“我不这么认为,”拉法兰克夫人说,我的脑子都想炸了,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干。也不会是因为那个和他订婚的老女人——
这点我清楚。跟你说实话,亲爱的,他从来都没想过会真的结婚。当然了,一个像他那样处境的年轻男人不得不顺从他的情妇,但她的家庭绝对是不能容忍这件事的。亚历克西斯先生曾对我说过,这绝对不会发生的——也不会拖得太久。‘你要知道,妈妈,’他上星期之前不久对我说,‘有一天我能凭自己活得更好。’‘哦,是啊,’我对他说,‘你会和中国公主结婚的,就像《潘特斯》①里的阿拉丁一样。’不会的。
我想过很多遍了,我现在来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我想肯定是他的什么买卖没做好。
“买卖?”
是的,在外国的什么买卖。他从前老是收到信,信封上都是外国邮票,地址都很古怪。我还拿这个跟他开玩笑。他说那些信是一些报告,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他将会是世界上最富有的男人之一。他曾经说:妈妈,等我的船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镶满钻石的王冠,让你这①《潘特斯》是当时圣诞节期间上演的一系列戏剧。
个管家婆立刻变成贵族。哦,亲爱的,我们俩不知为此开过多少玩笑。
要知道,当年的我,只要愿意,可以戴上数不清的王冠和项链。哪天我给你看看关于我的报纸评论。美丽轻盈的莉莲,他们以前这样称呼我,那时我是老罗森巴姆剧中的第一主角,你现在看着我肯定想象不出来,亲爱的,我的体形宽了一些,没办法否认。
哈丽雅特表示了敬意和同情,温和地让拉法兰克夫人回到了外国信件那个话题上。
好,亲爱的。在遇难的两天前,还有一封信过来。肯定是一封长信,因为他在信上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按照他的说法就是,要搞清楚状况。尽管他没说,但我想那信里一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不过那天以及之后的一天,他的举止一直很奇怪。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似乎看不见你,也听不见。有时候神经质地大笑——如果是个女孩还可以理解。而且他星期三晚上去睡觉之前亲吻了我。他大开玩笑,放肆地说话,但我没有太在意。你要知道,这是他一贯的风格。‘有一天,’他说,‘你会发现我自己长出了翅膀,飞走了。’我没有细想——哦,我的天哪!
可怜的孩子!我现在才明白,那是他对我的暗示。整个晚上,我都可以听到他在房间里烧他的信件,可怜的孩子。他当时一定失望极了,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然后早晨的时候,他把那个星期的房租给我。‘我知道给得有点早,’他说——因为到星期六才应该给,‘但现在给你我就放心了,如果把这钱带出去,可能就被我花掉了。’当然,我现在知道他当时是在想什么,可怜的孩子。他知道他就要去了,但不想我为难,他总是那么细心体贴。但我现在一想到,如果我当时跟他说点什么,就可能挽救他……
拉法兰克夫人流下了眼泪。
“我当时的确想过,他可能会突然离开,去照看他的买卖。但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我就理所当然地没再怀疑。至于他去干那件事——我怎么可能想到呢?他似乎情绪很高。如果我脑子里没想那么多事的话,我可能会朝那个地方猜——只是我的姑娘那天早上好一顿折腾把我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没有注意到他。要知道,自杀的人在结束自己生命之前,一般都情绪很高。那个可怜的比利·卡纳比——他也是一样的。他用他最后的一点钱,用他最后的生命和精力,在最后一晚给他的朋友们准备了一个牡蛎和香槟派对,把我们都灌得头昏脑胀——然后出去在洗手间里结束了自己。”
拉法兰克夫人痛苦地哭了一阵。
“但是!”她突然振作起来,擤擤鼻子,大声说,“人生是很有趣的,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不是?趁我们还活着的时候及时行乐吧。反正不久的将来,都会有一块白色的小墓碑竖在我们上面,什么时候死、怎么死其实都无所谓。亲爱的,你想什么时候住进来呢?”
“今天晚上,”哈丽雅特说,“我还不确认想不想在这里吃饭,但我会把行李放在这里,提前支付你十二先令,可不可以?”
“可以,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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