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1/1)

我还记得。

你还记得吗?

最好你已经忘掉。

5.不过人间走一遭

后世民国有位才女,说男人身边有一枝红玫瑰也有一枝白玫瑰。挑了红的,红的就变成蚊子血,白的便是要仰望的明月光;挑了白的呢,白的就是饭粘子,红的呀理所当然成为心头抹不开的朱砂痣。

再后世得解放,也出了一名才女,她引申下去,不仅男人有红白玫瑰,女人同样希望她的生命里有两个男人。她说,一个是许仙,一个是法海。

名字好不熟悉。

总之,得不到的叫人牙痒痒,已失去的让人心戚戚。

其实没什么得不到,也没什么已失去,得到的未必真正属于你,失去的未必不予你。

不过人间走一遭,尝回鲜吧。

第十六章 千里烟波江海寄余生

引言

漫天飞雪,说来就来,未及声明,仿似所有偶然的必然。这景呵,似曾相识。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怎忆前世与今生,无香烛也无经文。

不记来处与归处,无殿堂也无神像。

让这朔日晦月,照我星路。

让那皇天后土,做我门徒。

1.诀别

青蛇与能忍在另一处岸边,遥望雷峰塔。合起了眼帘,泪已流下。

随着白蛇被收,周围的洪水慢慢退散,到处都是随波逐流的尸体。

情火烧野,草木皆焚,乐尽哀生,罪孽深重,罪是犯禁。谁说动情以后,可以全身而退?

青蛇失神地望着白蛇消失在塔身下,受伤不轻的她靠在能忍身旁。

能忍苦笑说:“对于他们来说,这也许是比较好的结局。”

青蛇忍着伤势,默默起身,背对能忍,不去看他。

“你干吗?”

青蛇头也不回地说:“回家。”

“你回家,我去哪儿?”

“我永远都不会像姐姐那样去爱一个人,而你,也永远学不会做一只妖。”

青蛇惨然一笑,“嗖”地化作一条蛇窜进海里。

忘记他,怎么忘记得起……

“我已经变成妖了,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走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你不是说你不会不管我吗?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这么多次,别再骗我了!喂,喂,回来,回来啊。别玩我了,我玩不起了。骗子……骗子……”

他声嘶力竭,唤不回那骗子。

轮我上场,恣意抒怀;待我下台,无可恋栈。

妖就是这样决绝。

2.人间世道世间人

“师父,后来许仙怎么样了?”

“许仙皈依佛门,常伴雷峰塔。”

物换星移几度秋,人事代谢浪淘尽;年年陌上生秋草,日日楼中到夕阳。

许仙说,从前娘子等了他千年,只为与他相遇,而今,他以余生偿还。敲一天木鱼是一天的意,念一天的经是一天的念,从今以后还一天是一天的情。

一生几许伤心事,不向空门何处销。

“师父啊,那后来许仙记起白娘娘没有?”

“记起还重要吗?”

“不重要吗?”

“重要吗?”

“不重要。”

“那你还问。”

“可不记起也不重要,既然都不重要,那记起何妨。师父啊,我们这样漫无目的闯荡人间,长路漫漫,再不八卦下,就要闷死了啦。”

“……”

“师父,我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哪儿也想去,哪儿也不想去。”好个能忍,已有锋机。

“师父,为什么你不留在金山寺继续当住持呢?”

“师父,为什么你没有把我收了呢?”

“师父,为什么……”

……

法海向空中抛去一只苹果。

问题太多。

塞住他的嘴巴。

“师父……”

“又怎么啦?”

“师父你看,下雪了!”

漫天飞雪,说来就来,未及声明,仿佛所有偶然的必然。

这景呵,似曾相识。

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能忍终于明白。

既然天地生人,同时也生妖,那么妖,必有它存在的道理。

千百年来,我们所谓除“妖”,不过是除“异端”,但凡有悖于我们现阶段常识所识的事物,均视其为“妖孽”,必得“斩除”。

可笑至极!

世界上,不被我们所知所识的事物,何其之多。

所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对妖莫不如此。顺我,就让你成仙,逆我,便收了你。

多么愚蠢!

师父的师父还执念于佛祖,佛曰佛云佛如何。到了师父这里,是连佛祖都没有了。佛无处不在时时有,佛到处都在刻刻无。

到最后,没有法,没有规矩,也没有秩序。

法是用来犯法的。

规矩是用来犯规的。

秩序是用来被打破的。

倘若不知其味,不受其惑,有何值得夸耀?只有了其味,明其惑,却真正不以为意,不受其扰,才是真的“空无”。

与人无爱亦无嗔。

但无即有有即无。

能忍彻悟。

他把手里,不,是嘴里的苹果咬了一口,流涎三尺,振翅高飞。

好甜。

甜得像她,蓦然绽放的笑颜。

雪花依旧落。

一人一妖走天涯。

雪花依旧落。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灵犀霍然不灵,

心无龟甲,不能卜

来世的约会。

在塞北,在江南岸。

我说故人哪,

道别时你折柳丝

抑或发丝?

回光渐息,如将翕的睡眼。

键上指移走,铿锵也渐息。

像一朵花,无奈、无奈地

在雾中消隐。

卦者说,神将粉碎。

在粉碎的水晶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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