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洛珊被吓了一跳,从沉思中回转到现实中来,她还是犹豫了半天,才接起电话。
“喂……”洛珊的声音有些发抖。
“姐,是你吗?”是洛琪,“就你一个人在家啊?是不是他又出去了?”洛琪说起话来像炒豆子。
“洛琪啊,你今天上什么班?”洛珊听见洛琪的声音,一下子从恐惧中被拉了回来。
“上小夜班啊,明天转大夜,姐,他又去哪了?怎么不陪你?”
“他谈生意去了。”洛珊勉强对电话里干笑了一声。
“生意比你和肚子里的孩子还重要吗?”洛琪一向不太喜欢吴岳,“唉,要不,你还是早点住院吧,这样我也可以常常陪着你。”洛琪不喜欢去洛珊的家里,她住在医院的宿舍里,就在医院后面的生活区。
“是啊,我正在考虑。”
“不用考虑了,反正你是医院的医生,住院又不要你花钱。”洛琪快人快语地说,接着她忽然又压低了声音,“对了,姐,昨晚值班,我和冯姐看见那个了……”
洛琪所说的那个,与医院里最近的传言有关,很多人都说在半夜里听见有人唱歌,唱的是一首没人知道的歌,还有人传言说看见一个全身裹在白布中的人影在空中飘……
“洛琪……”洛珊忙打断了洛琪的话。
“哦,对不起,姐,我忘了你是一个人在家了。”洛珊想象的出洛琪正在电话边吐着舌头,“好了,不和你聊了,我要去巡查病房了。”
“嗯,小心点。”
洛珊刚把电话挂上,电话铃忽然又高亢地响了起来,唉,洛琪真是没记性,估计是有什么事又忘了说了。洛珊笑着摇摇头,顺手又拿起了电话。
“喂。”电话听筒里一片沉寂。
“喂?”洛珊的心猛地拎了起来,只觉得浑身冰冷,“喂!是谁呀?”
“月儿光光……照地上,花影……轻轻摇啊摇……天儿黑黑……夜寒凉,……蛩鸣……梦轻……伤……谁人……共……夜长……”电话那头在沉寂片刻后,忽然响起了一阵飘飘渺渺,仿佛来自天堂,又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歌声。
第三章 夜半歌声
王伯是看守医院太平间的,并兼做医院的杂役。
王伯从十岁就在这家医院里做杂役,那时新中国还没成立,这座医院是家教会医院。王伯已经六十多了,按说该退休的,但他坚持不愿退休养起来,加上也没人愿意来接王伯的班,守太平间,所以王伯就一直留了下来。
近七十岁的人了,王伯的身体还很硬朗,看上去就像五十来岁似的。
医院坐落在市郊,占地面积很大,地处江边,后面是座不高不大,但也不算小的山陵。医院里很大一部分病源是周边农村或是城镇的病人,在当地的小医院看不好病后就转来这个在当地相当有名气历史又长的医院。
医院的肿瘤科和心内科都是很出名的,而在这两个病区住院的病人却常常是住的最久的。
所以,医院虽然在市郊,但周围却也很繁华,有众多的小而便宜的旅馆和小酒店,还有大量的便宜平房出租。
整个医院就像一个独立的小城镇。
昨天夜里没有死人。
王伯在每天早上睡醒来的时候,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王伯就住在医院后门边的小平房里,离太平间很近,如果夜里有人死了,送死人的护工就会把他叫起来,打开太平间的门。
因为王伯的工作没有时间要求,所以他不用遵守医院的上班时间。
他起来后先喝了一壶茶,然后去太平间看看,当然,有时候他不需要去看,因为有时候太平间里没有死人。但不是今天,昨天医院里一下就死了三个人,今天死人的家属一定会去太平间的。
果然,太平间的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了。
王伯抖抖钥匙,打开太平间的门,然后挡在门口那些人之前走进了太平间。
“呀!”王伯在倒吸一口冷气后听到了跟在后面进来的人的惊呼,接着是哭声,还有愤怒地责问,王伯一时之间呆掉了。
太平间里的三具尸体有两具是在昨天的大巴翻车事件中死去的,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男人,另一个是年轻的少妇,还有一个心脏病发作而死的老太太。
王伯清楚地记得,三个人是在不同时间送来的,从头到脚裹着白色的被单,只有在正面位于颈部位置的被单折角处别着一张身份的卡片,这是医院的规定,每个死人都是这样送来的。这三个人分别被安放在了1、2、3号台,台是水泥砌的,由于天气已经转冷,存放尸体的冷柜被关掉了,所以一般的尸体都只暂放在台上,等家属来领走。
可是现在,台上的三具尸体都是赤裸裸的,裹在身上的白被单不见了,有两张身份卡掉落在地上,另一张不见了。
死人的皮肤泛出青白,老太太的皮皱得像破抹布。而另外那个因车祸死亡的少妇赤裸着躺在一张水泥台上,苍白的身体曲线毕露。
王伯被人拎着衣领提离了地面,那个眼睛瞪到突出,又高又黑又粗壮的男人显然是死去的少妇的丈夫,他咬着牙把脸凑近王伯,恨不能把王伯给撕了。
“不……不……不是……我……”王伯说话都不利索了,他的脸也青紫起来,像那个因心脏病而死去的老太太。
“别冲动,放开他。”终于有人拉开了那个眼睛瞪得像青蛙一样的男人,王伯扑嗵一声跌到了地上,他坐在地上一时间老泪纵横,哭的像个孩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今天的天气不错。
于翔坐在医院的花园里,肚子上的切口已经没那么疼了,于飞一大早就送了碗白粥给他喝,于翔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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