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包,那一条条炸药。温德尔神父又将一些纸张铺到脚边,每一页他都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
“下面有一群人正在计划二次挖掘,”她告诉他,“我正要去给他们找一个更好的地方,他们会把咱们的人从这儿带出去的。也许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到其中一个农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看看你能不能帮上忙。下面的人需要你。”
“需要我什么?”温德尔一边问,一边将手中的一叠纸拍在了长凳上,顿时纸张乱飞。“地狱之火还是希望?”他说,“选一个。随便选一个。下地狱还是获得救赎?每一页上面都有。选吧。选。”他抬头看着他们,祈求着他们。
“必须亲眼看看,”他低声说道,“我进入了黑暗,想要看看魔鬼。我看到了。走啊走啊,一直走到了这儿,另外一个世界。我把我的信徒引进了地狱。”只见他一脸扭曲,盯着其中一张纸看了一会儿,“要不就是救赎。选吧。”
他将蜡烛从长凳上摘下,将一页纸凑上去,仔细看了看。“啊,以赛亚,原来你在这儿。”随即,只听他用做礼拜时特有的男中音念道:“于吾欢愉之时,吾将应尔所求;于救赎之日,吾自将救赎尔等;吾将佑护于尔,让尔成为万众之契约,重塑八荒,分配其满目疮痍之遗产。”温德尔将纸页的一角放到了烛火上面,再次咆哮起来:“其满目疮痍之遗产!”
书页燃烧了,一直烧到了手上,他这才松了手。它随即飘入空中,犹如一只橙色的小鸟在渐渐萎缩。
“咱们走吧。”拉夫再次轻声说道,语气坚决了许多。
茱丽叶抬起一只手。她走到温德尔神父前蹲下身去,将一只手放到他的膝盖上。马库斯之死带给她的愤怒已经消失无踪。想当初,正是因为认定他在信徒当中频频煽动针对自己和挖掘工作的仇恨,茱丽叶曾经恨过,但那份恨意此时也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歉疚——一份得知他们的恐惧以及怀疑并非空穴来风之后的歉疚。
“神父,”她说,“要是留在这个地方,咱们的人会下地狱的。我帮不了他们,我不能留在这儿。他们要是想要到达另外一个地方,需要你的引导。”
“他们不需要我。”他说。
“不,他们需要。女人们正在地堡深处为她们的宝宝哭泣,男人们在为各自的家庭流泪。他们需要你。”她知道自己所说的是实情,日子越是艰难的时候,越是需要他。
“你会照看他们的,”温德尔神父说,“你会照看他们的。”
“不,我不能。我正打算去找那些干这事的人。我要去把他们直接送进十八层地狱。”
温德尔抬起头来了,烛油已经流淌到了他的手指上面,可他浑然不觉。纸张焚烧过后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他将一只手放到茱丽叶的头上。
“如果真是那样,我的孩子,我为你此行祈祷。”
带着这样一份祈祷,剩下的旅程似乎愈发沉重了。或许是因为她背上那些炸药的份量?茱丽叶清楚,此时挖掘工作最缺的便是此物。它们原本可用于拯救,可她却要用来毁灭。它们就像是温德尔的那本书,连篇累牍记载的不是救赎,而是毁灭。一路朝农场走去,她提醒自己说,是汉瑞克一再坚持让自己带的炸药。还有一些人,正急切地等待自己完成这一艰巨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