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过对楼兰墓地和塞姆奥拉德恩遗址的研究,您发现了些什么?”我急躁的毛病又犯了。
“别着急,你听我说。两处遗址虽然都体现出了‘太阳崇拜’,可那毕竟是三千多年前的事了,想查清楚具体的原因必须有史料和实证,这是目前极度缺乏甚至无从寻找的。更可况,大谷基金会将目标瞄准‘太阳崇拜’的目的现在也不清楚,所以我们需要知道‘太阳崇拜’除了是先人对太阳的敬畏之外,还隐藏着什么别的含义——因此,我不但要在罗布泊找到这样的‘太阳墓’,还要寻找继承了‘太阳崇拜’传统的民族和地区,因此我在来这里之前,专门去了另一个地方,而在那儿,我发现了中国尚存此种传统的地方。”
“现在还有进行‘太阳崇拜’的地方?”我真是大开眼界了。
“山东日照。”汤宇星停顿了一下,然后像个年迈的爷爷跟晚辈讲故事一样,对我娓娓道来,“在山东日照的天台山,有一座老母庙,是用来祭祀中国太阳神的,每年农历六月十九,也就是‘老母’生日那天,老母庙会举办‘太阳节’,祭祀‘老母’。‘老母’就是中国的太阳神羲和。”
“羲和?”
“对。羲和是传说中帝俊的妻子,后羿射日故事中的十个日,就是她所生。由于她生了十个太阳,又每日驾着太阳车将太阳送上天空,因而被视为中国的太阳神,《山海经·大荒南经》中有关于她的记载。想必在盘龙谷你见到过我的这些书吧?”
没错,在盘龙谷我对他家中存有许多古代神话的书籍曾表示过极大的钦佩,我曾一度以为他是个说书先生或者村中的神汉,没想到看那些书的人竟然是个物理学家和考古学家。
“巧合的是,芬兰的神话传说中也有一个太阳神,名叫Sol,也是个女的,也是太阳车的驾车者!虽然不同民族都有自己的太阳神,但将太阳神塑造为女性的只有中国和芬兰,而且有类似太阳墓葬的也只有这两个地方。大谷基金会显然知道这一切。”
“您的意思是,大谷基金会会把在中国的目标瞄准罗布泊或者山东日照?”听完他的分析,我茅塞顿开。
“我看未必。”他立马给我泼了一盆冷水,“因为罗布泊有太阳墓葬的消息并不是新闻,而山东日照有祭祀太阳神的传统也不是秘密,以大谷基金会的水平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可他们早早定位了芬兰的塞姆奥拉德恩遗址,却迟迟没有确定在中国的目标,所以我觉得他们的目标可能并非于此。既然他们给出了塞姆奥拉德恩这个线索,若想调查他们最终在中国会选择何处,还需从研究这里开始。”
我点头表示同意。
“除了在这儿调查,恐怕还得去日照调查吧?”
“那倒不必,我去过日照了,发现沿着日照那条线索调查最终会回到罗布泊!”汤宇星言之凿凿。
“山东的太阳神崇拜跟罗布泊有关系?”我有些迷茫了。
“对。我跟你简单解释一下。要解释日照的太阳神崇拜,先得说说中国的太阳神——羲和。虽说关于羲和生十个太阳的说法只是神话,但正史中的确出现了关于羲和的记载。《史记·历书·索隐》中曾有‘黄帝使羲和占日’的记载,也就是说羲和是最早进行太阳观测的天文学家。到了西汉末年王莽篡位时期,‘羲和’演变成了一个官职,主掌天文。著名的数学家和天文学家刘歆就曾担任过‘羲和’一职。”
“既然羲和是个传说中的人物,那日照为什么会祭祀羲和?”
“必须强调的是,传说中的人只是未经证实的人物,但不表示她不存在!明白我的意思吗?”汤宇星一脸严肃。
不否认传说中人物的存在岂不是正合我意?这可是我一直以来的观点。我连忙频频点头。
“山东日照祭祀羲和是因为他们是羲和部落的后人。帝俊有很多的子嗣,他的后代在全国逐渐形成了不同的部落,而由羲和所生的后人就定居在了日照地区,曾一度建立了强大的东夷古国。”
“东夷古国?”这个名字似曾相识,我恍惚记得曾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名字。
“由于那时山东地区并不在中原王朝的管辖之内,因此被蔑称为‘夷’。又因为这个部落的图腾是鸟,因此也被称为‘鸟夷’,在颜师古所注解的《汉书·地理志》中有关于‘鸟夷’部落的记载。关于为什么这个部落的图腾是鸟,《左传》中曾有记述,说是帝俊在即位的时候,曾有凤鸟出现,因而崇鸟。”
“真没想到,日照地区的人是太阳神羲和的后人,他们现在一定光荣得要死。”我有些后悔自己不是日照人了。
“哈哈,那也未必,毕竟全中国的人都是黄帝的子孙,黄帝可比羲和的地位高多了。”一见我露出了孩子气,汤宇星不禁笑了一声,“不过在历史上,东夷部落险些遭受灭顶之灾,要不是那次劫难中还残存了一些部落的人,东夷部落估计会在中国历史中彻底消失。”
“灭顶之灾?”突然,我脑中关于“东夷古国”的记忆瞬间清晰了起来,而清晰后的大脑顿时澎湃无比,“您指的是,攸侯喜征讨山东之事?”
“你知道攸侯喜?”汤宇星显然吃惊不小。
“商朝末期,攸侯喜曾率十万大军征讨山东的少数民族部落,难道他征讨的就是东夷古国?”我简直要窒息了。
“没错。那时的东夷古国是唯一能与商朝分庭抗礼的国家,他们不但国力强盛,还管辖着诸如林方、人方、虎方等很多小部落,因而才使得商朝几乎是倾全国之力进行征讨。试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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