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都堵得慌,觉得自己工作没有做好……” 王卫东停顿了一下:“不过张叔你放心,再急,我们也不会逼你们搬迁。我已经跟市里说了,一切等来年开春再说。” 张万田皱紧满是风霜的脸,他 被这灰乎乎、密匝匝的简易房震慑住了,而王卫东的每句话都深深地打动了他。
三天后,老张拿来了九十八户村民按了手印同意搬迁的保证书。不过他提出了两个要求:一是楼房要保证质量,不能一晃悠又塌了;二是村里青壮劳力,市里要给安排工作。王卫东一一答应下来。 腊月里,王卫东又去过一次晒甲坨。
在她提议下,施工队驻扎在村外,在周边集群备料,等开春村民搬迁后再进场施工。回来的路上,王卫东心情不错,好像看到高楼林立的新城市就在眼前。汽车停在指挥部楼前,王卫东下车,一抬眼看见张存柱站在台阶上咧嘴冲她笑。
她的心情一下子黯淡下来。 这个柱子呀,真是让她头疼。他进城后没工作,天天来家里蹭饭。这倒没啥,不就添双筷子嘛。可他好大喜功,啥事都想插一杠子表现表现。前些天正赶上咪咪闹春,他便自作主张,买来药械,给猫做了去势手术。
等全家人发现,已经晚了。刘兰芝道:“又不是谯猪、骟牲口,这是小猫,你真下得去了手!”大刚搂着病恹恹的猫,心疼得直掉泪。他刚学的司马迁《报任安书》,明白这手术怎么回事。他恨透了这个叫柱子的男人,跑去向老姨告状。
王卫东火上大了:“柱子啊柱子,你这不是吃饱撑的,没事闲的。不行,老这么闲逛不叫事,必须给你找个事干! ” 可城里待业青年那么多,不少知青回来工作都没着落,让柱子上班谈何容易?王卫东犹豫半天,只好去敲顾书记的门。
老领导从县上调过来,担任市委副书记兼建设总指挥。听卫东说完,看着她黝黑憔悴的脸,顾彬鼻子一酸:“卫东啊,别人不知道,我心里明镜似的。你为这个城市,为安置这些灾民付出了多少。别说是你爱人,就是一般亲戚,我也会管!
” 张存柱被安排到学校搞行政,卫东这些天净忙晒甲坨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他说。眼下,看他脸上堆满笑迎上来,她没搭理他径直上了楼。进屋,王卫东说:“过会儿跟我去办点事,办完你就回家。”张存柱一愣:“又咋啦?
嫌我,讨厌我,要撵我走?”王卫东气乐了:“你想哪儿去了,小心眼!一会儿我们一块去拉结婚证,让你回去是告诉爸妈好消息,也不要你家彩礼,不要大操大办,你人过来就行。还有,你工作已经安排好了,回来就去城建技校报到。
” 双喜临门,张存柱大喜过望。他也有好消息要告诉卫东,当铁道兵的舅舅随部队集体转业,全家定居在北京,舅舅前两天还来信问过他的婚事呢。“婚事简办可以,但结婚后一定要去看看舅舅。”他提出个小要求,王卫东答应了他。
柱子哼着小曲坐上回家的汽车,王卫东却看着结婚证掉了几滴泪。结婚这么大的事 就这样匆匆决定,她真有些不敢想以后的生活会怎么过。不过,这段时间她也体会到一个女人的难处。有个男人也就有了个家,有个家就摆脱了很多烦恼。
她不用再被人关心、议论,也省去了亲友们的操心和唠叨。 她去菜市场转了一圈,回来一手拎着一只白条鸡,一手拎个网兜,里面是白菜、葱头和一条肋板肉。刘兰芝看到很少回家的老闺女喜不自禁,嗔怪她瞎花钱。王卫东说快过年了,叫林叔、小诚还有舅他们过来团聚团聚。
大刚乐颠颠地跑去通知。刘兰芝想搭把手,王卫东不让:“妈,你去听评书吧,我和嫂子一块做饭。” 不到十二点,姑嫂俩就弄出一桌丰盛的午饭。刘爱国两口子和林兆瑞爷俩脚前脚后到了。爱国背着手围圆桌转了一圈,吸溜着鼻子,称赞色香味俱佳。
又夹了一个鸡翅膀,夸有股农村纯正味道。他媳妇大芬儿也夸卫东这几年没白下乡,啥饭都会做了。咪咪大概也感觉出来过节气氛,在厨房里赖着不走,这儿嗅嗅,那儿嗅嗅。大刚把它抱起来,拿了一片肉,一半喂了猫,一半自己嚼巴嚼巴咽了。
林智诚觉出卫东有些反常,挨她坐下后,小声问你没事吧。王卫东摇摇头。又问柱子怎么没来,卫东没回答他。一会儿,王树生打篮球回来,大家围坐到桌旁。刘兰芝看着两大家子高高兴兴,破例端起酒杯: “来,我跟大伙喝一口,祝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平平安安、顺顺溜溜的。
” 王卫东自己倒酒,站起来要敬大家。刘爱国拽她坐下:“我先说两句。外甥女,不是我说你,你就知道工作了,家的事儿你可没操一点心。要敬酒,得先敬你妈——我的劳苦功高的大姐一杯。” “妈……”王卫东刚想说什么,又被爱国打断:“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外甥女也不容易。
在唐城扫听扫听,一提王卫东,谁不挑大拇指:好人,好干部!” 刘兰芝放下杯子拉着女儿的手,抹了一把眼泪。爱国晃晃悠悠站起来:“来吧,大家敬她们娘俩吧。祝我姐身体健康,冬天不再咳嗽喘;也祝小环当更大的官,更好地为人民服务。
” 眼泪在王卫东眼眶里打圈,她咬牙挺回去了。一口酒下肚,她鼓起勇气:“有件事我想跟大家说一下,我和柱子结婚了。” 一语即出,满座鸦雀无声。外面响着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不知道谁家在办喜事。刘兰芝心里刀剜一样难受,抓住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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