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我遇见,见到非把他俩脸挠花了不可!” 妈脸上透着一股护犊子的狠劲。树生见平素温顺和蔼的母亲,为闺女受委屈挨欺负这么激动,忙劝道:“妈,你老也歇会儿,着啥急,小环又不是 孩子,会处理好自个儿事的。
” 刘兰芝长叹一声,费老大劲才平息了哮喘。 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尽量弥合破碎的婚姻,是大多数亲戚朋友的态度,林兆瑞也不例外。跟老伴相比,他没有那么激烈的反应,和树生商议后,他到建委找到王卫东,爷俩边散步边说话。
时间过得真快呀!林兆瑞感慨着,问卫东还记不记得他当初到县里采访她的事情: “我还记得你那时说的一句话:如果没有柱子,我是挺不过来的。孩子,我非常理解你。俗话说此一时彼一时,时间、身份在变,人不可能一成不变,婚姻、感情也一样。
那时候,他在你眼里不说是最好的,也是你最需要的。现在,你们都变了。他有没有外遇,是不是对婚姻不忠先搁一边,你察没察觉你的变化?” 王卫东摇摇头。 “你要尽量拉近你们的差距,缩小你们的变量。在你看他不顺眼时,想想他过去对你是多么重要,多想他的优点、长处。
夫妻,不怕同时进步,也不怕同时止步,就怕一个老是往前冲,一个人原地不动。其实,这对婚姻的杀伤力,不亚于感情背叛。小环啊,你得拉他一块进步,让他没有心思搞用不着的。” 这一番话,王卫东是听进去了,可对这桩婚姻,她真的不再抱一点希望了。
这年冬天,她平静地跟张存柱办了离婚。 差不多小一个月了,林 兆瑞去推儿子房门,门总是锁着的。他跟老伴念叨,小诚心野了,这长时间不着家,也不知外头干得咋样儿,我七上八下的。刘兰芝说:“这孩子忒要强,遭多大罪也不吭声,不诉委屈。
一瞅见他搁家的轮椅,我就挂念。” 挂念半天,还是看上一眼才放心。第二天老两口蒸好爬豆米饭,炖了红烧肉,装饭盒里给儿子带去。林兆瑞拎着换洗的衣服。半个钟头后,两人来到儿子的公司。早先这是一所小学,因为小区没多少生源,并校后闲置起来。
两年前,林智诚租下这个学校。周边是高大的毛白杨,校园里还有几棵雪松。林智诚一下子相中这地方,他喜欢夏天推开窗子就能看到绿荫。 看门的万师傅告诉他们林经理一大早就坐车出去了。老两口有些失望,东西搁下要走。
老万说那可不中,大老远来了,再怎么也得歇歇脚,喝口水。“走,我带你们上林经理办公室看看。”老万说着摘下墙上挂着的一串钥匙。 出门时,老万提上一个红色暖壶。经理办公室就在一层把边位置,原来是体育教研室。
门一打开,一股潮霉的寒气迎面扑来。林兆瑞四下瞅瞅:“没暖气吗?”老万说:“一楼暖气烧得不好,林经理腿脚不利索,又不愿意上楼,整个公司属他这最冷。”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老板桌,三把椅子,一个三人沙发,一个茶几,一 个书橱。
老万让老两口坐沙发上,从茶几底下拿出两个白瓷杯子,沏上茶。他递过来一支自己卷的旱烟。林兆瑞摆摆手,嫌劲大,掏出了自己的烟。 “说起来,我跟林经理也是老交情了,打小山摆摊那会儿我们就熟。我卖刮胡刀片、劳保手套,他修锁配钥匙。
我家里吃饭的嘴多,日子过得紧巴,天天早上去郊区挖野菜给大饭店送去挣点钱。后来有回在家门口遇上林经理,拉他进屋喝口水。他看到门后挂的月份牌,上头我用圆珠笔记着每天挖野菜收入。他问我:老万,你就想这么过下半辈子?
我说还能有啥法,人的命,天注定,我们老两口就是一辈子给儿孙驾辕拉车的命,穷命!他说,要这么着过日子,我宁可一头碰死。他说老万,人是可以改变命的。他让我来这儿打更,说是缺人手,帮帮他。其实,他是想帮我,给我一份固定收入啊!
” 老万絮絮叨叨说,林兆瑞嗯啊地应答着。刘兰芝说万师傅,我家小诚爱着急,他其实心眼不坏,有啥对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老万说哪里呀,是我们让林经理操心了,养活几十来号人,不容易呀。他竖起大拇指:“你们教育出来的儿子忒仁义。
说起我们经理一桩桩,一件件事,没人不说这个的。老哥,老嫂子,你们儿子真行!” 刘兰芝笑得合不拢嘴。林兆瑞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谦虚道 :“小诚几斤几两,我这个当爹的还不知道?他就算浑身是铁,能捻几根钉,都是你们大伙儿帮衬着他干。
” 老万又卷了一支旱烟:“老哥老嫂子啊,看来你们到现在还不了解你们的儿子,我给你们讲讲我们林经理的故事……” 起初,林智诚对建筑一窍不通,不过他的勤奋很快弥补了知识上的欠缺,谁也糊弄不了他。开公司后,买了辆二手桑塔纳,他让胡浩开车,常去各处工地转悠。
项目经理们一听说他来了,诚惶诚恐地跑过来迎接。林智诚架柺走得很慢,但脑筋转得却相当快,貌似心不在焉听着介绍,可一旦项目经理话里打了埋伏,他会立马停下来,皱起眉头。大家都有些怕他。 这是去年冬天的一档子事。
一个风沙天的下午,林智诚突然出现在城建中专工地上。这段时间外头应酬多,没有过来,他着实放心不下。眼前的大楼,被脚手架和防护网包裹得严严实实。工地上机械轰鸣,这里那里响着敲敲打打的声音。刚刚浇筑好的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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