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病,在他的关爱下慢慢好了。妈呢,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爸。这么多年,爸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哪一样不都是她亲手做的?王树生感激父亲母亲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感激父亲母亲给他生活的信心和勇气,感激父亲母亲给他们这么多的无私大爱。
他就这么坐在父母门前,任凭自己的泪水思绪乱飞……杨丽华还没睡,坐在床上等着他。关上灯,月光 如水泻过来,王树生把刚才在楼道里所思所想,跟老婆念叨了一遍:丽华呀,你说咱爸妈就这么走了?真的是走了?
可不是,杨丽华说,我今天蒸好了包子,习惯地放到盘子里还想端过去呢。看丈夫心里凄愁难受,她安慰道:父母没有跟儿女一辈子的。其实你想想,当儿女的,在老人活着时多尽孝道,老人寿终正寝,也算是功德圆满。别想不开了。
这家里就剩下咱们俩了!黑暗里,王树生抓住杨丽华的手,幽幽地说,在医院陪着妈,看妈熬煎时,我就想,老夫老妻,谁先走前头谁幸福。杨丽华突然说:树生,你一定走我后头。不然,没你我也活不下去!也许是岁数一年比一年大,加上父母的相继离世,这让五十几岁的他们不得不提前考虑人生终极问题。
于是,两人争论起谁先走谁后走来。最后,还是王树生醒过味来:不说死了,咱们还是好好活着吧。真的,如果能活到爸妈这把年纪,活到这种境界,没有被意外或者苦难给弄死,儿孙满堂,其实咱们大可以炫耀一番,这是多么牛的事情啊!
他轻轻笑了起来。 外面喧嚣的世界逐渐平息,草丛里油葫芦、蛐蛐的合鸣越来越响亮,秋意越来越浓了。 第十四章 林智诚的早晨是从下午开始的。 和当下众多的老板一样,他的夜生活丰富多彩。喝大酒、唱歌、按摩,一条龙下来,往往 就到了后半夜。
酒桌饭局,已成为沟通官场与商场的桥梁,官员与商人的纽带,成为公事私办的最佳平台。多少在办公室不好开口的话,送不出去的礼,原则上不好通融的事,只要几杯酒下肚,趁着酒热耳酣之际,这些难题都会一点点迎刃而解。
这,就是中国特色。 尽管林智诚骨子里并不喜欢这种黑白颠倒的生活,也羡慕过人家朝九晚五的工薪族,但积习难改,也就成了习惯。如果饭局上哪天不喝个半斤八两的,连他自己都会觉得不尽兴,觉得事情没有办好。
就在昨晚上,他跟建设局新提上来的一个副局长拼起了酒。对方把杯子里酸奶倒掉,亲自满上了五十二度的五粮液,跟他叫板:林总你要是一口全干了,我明天就给你批件。一桌人目光齐刷刷看着林智诚。此时,他已经喝了差不多半瓶白酒了。
借着酒劲,他站起来:你说话可要算数,明天下午三点我到你办公室,哪个孙子不给我批件。他端起一仰脖,清澈的白酒瞬间通过食管进入胃里。灼热,滚烫,一会儿胃里便翻江倒海,随即头重脚轻起来,但他还是硬撑到散了酒席。
临出门,对方拍着他的肩膀:酒品如人品,林总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一上车林智诚就吐了,回到别墅,又趴在洗手池边折腾半天。父母过世对他打击很大,再加上管艾来过电话发过短信后又没有一点 消息,他这些天心事很重,几乎天天大醉而归。
夜里没睡好,现在外面秋阳高照,他却躺在别墅鼾声如雷,口水流到枕头上。公司高管和熟悉他的朋友,谁也不会这时候找他,谁都知道,这点钟林智诚肯定在关机睡大觉。 管艾还是第一次来林智诚的别墅。她早晨八点上高速,几乎十多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林智诚没回她短信,到下高速时她拨过去电话,才知道对方关机。没办法,管艾只好找刘爱国。爱国正给一帮老干部讲秋季养生,他拢着手机小声道:你这丫头从哪个星球冒出来了,快把林总急神经了。找他呀,这点钟不好找,你去他别墅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这是一处独门独院的欧式别墅,掩映在秋天的黄叶红叶中。打更的万师傅早先在公司看大门,后来别墅落成就来了这里。隔着铁艺雕花大门,他眯着老花的眼睛,打量着这个时髦而陌生的女子。管艾自报家门,说是林智诚朋友,刚从北京过来。
万师傅将信将疑,又上一眼下一眼端详她半天,才把门打开:他正休息呢,要不你进来等吧。他带管艾穿过有些凋零的小花园,经过一个室内游泳池,来到了客厅,让她在屋里坐会儿。要是闷了有杂志,有电视,你随便。说着转身离开了。
这时,一条毛色蓬松的狐狸犬从一侧门跑进来,汪汪汪叫着,围着管艾摇着尾巴,又亲又 蹭的。管艾眼睛笑成了月牙儿,把小家伙抱起来逗弄着。狐狸犬是大刚送给林智诚的,他没时间养,就让万师傅照看着。狗叫声吵醒了林智诚,他打开卧室门,先是闻到一阵香气,随后看见了抱着小狗的管艾。
他揉揉眼睛,赶紧退回卧室,再出来时已换好了衣服。当林智诚一步步走向管艾时,腿有些发软。之前无数次梦见与管艾重逢,醒来却是空空的怅然。这一次,是真的吗?他问自己。 他叫了声狐狸,小狗挣开管艾怀抱,朝他奔去。
管艾回头,目光交错的刹那,林智诚像被钉子钉住一样,无法迈步。笃笃笃,高跟鞋敲击着地板,一点点走近,声音是那么清晰。偌大个客厅,只有两颗越来越靠近的心。林智诚突然颓坐到沙发上,头埋进双臂里,肩膀一点点抽动起来。
管艾俯身抱着他,像母亲抱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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