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7/7)

屈。所以,这也是我们交往这么几年,到现在我不要求你跟我结婚的原因……快别说了。温江截住她的话头,他最烦结婚这个字眼。他跟王卫东的关系里,固然有感情因素,但好像又不仅仅是这些。是利益的互换,性的饥渴,还是惺惺相惜?

他也搞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心里明镜一样:他从没想过要跟王卫东结婚过一辈子。他跟王卫东说过,就算没有你,我跟我媳妇也会离的,两地分居,十有八九会走这条路。现在,在摆脱了家庭束缚后,他不想再背上一个包袱,再结一次婚,特别是和卫东这样一个对感情专一到有些专制的女人。

  而王卫东也很现实,她只想把握住现在,这个男人在她身边就行,并不指望自己能拴住温江的心。经历过一次事先没有一点征兆的婚变,在感  情上,她很不自信。  肚子有些饿了,王卫东穿衣起来。以往都是两人选择僻静的高档酒店吃饭,在那里没人认识他们,但今晚卫东没有出去,她打电话叫了两份外卖。

山珍海味吃顺了的温江,皱着眉头用筷子扒拉着难以下咽的盖浇饭。吃着吃着,王卫东突然停下筷子:你以后不要来这儿了。我要争副市长的事,现在传得满城风雨,不知多少人眼红眼气呢。这年头,要想整垮一个女人,抓男女关系的小辫子是一贯伎俩,也是最厉害的撒手锏。

我担心有人拿咱俩关系说事。温江笑笑。这个王卫东,胆大时天不怕地不怕,胆小时前怕狼后怕虎,哪像一个女强人。他说:说就说呗,你独身,我离婚,异性相吸,走得亲密点,顶多说个姐弟恋,这不挺正常吗?我叫你别来,你就别来!

王卫东突然嚷了起来,吓了温江一跳。他惊讶地看着她。卫东也觉得有些过火,收拾着筷子和发泡塑料餐盒说:对不起,这些天我很烦躁,你也理解我一点。在现在这节骨眼上,我担心你老往这儿跑,万一有人认出我来,认出你来,影响不好。

温江勉强地点点头。其实,这种偷偷摸摸的关系,他也有些厌烦了,不让来也许更好。  温江真就几天没有露面。独享一个大床,没了晚上可以倾吐的对象,王卫东反倒惴惴不安起来。又是连着忙了几天,周五晚上  ,王卫东一个人坐家里无聊地打开电视。

影视频道,正放着一部宫廷剧。坐沙发上,剥着美国大杏仁,王卫东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一眼电视,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这时,她惊讶地看到那个下巴光光脸白白的太监,突然从坟墓中爬出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女声女气地向她索要骨骸…

…王卫东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茫然四顾,是她家空旷的客厅,电视里那部电视剧还没有演完。她摸着怦怦跳动的胸口,出了一身冷汗。  她模糊地回想起三十多年前,她带领一帮子下乡知青干的那件缺德事来:为破四旧,他们推倒一人多高的墓碑和石人石马,把山脚下那个宦官的大墓扒开,随葬品砸得砸、扔得扔,最后挑着森森白骨和腐烂的衣冠,在村子里和山谷间喊着革命口号游行。

跑够了,闹够了,年轻人一声喊,把骨骸和衣冠扔下了山涧……随着年纪增长,加上周围官员老板影响,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铁姑娘,变得信神信鬼起来。这个噩梦,让王卫东心慌了一整天。礼拜天,她一个人开车来到城郊八里庄,据说这里有位上晓天文,下知地理,能预测吉凶祸福的大仙。

怕人认出政府的小号车牌,王卫东把车停在村外头,步行进了村子。大仙其实只是个上点岁数的瞎子,但笼罩在院子里屋里的神秘氛围和虔诚的黑压压人群,让王卫  东觉得这人有点道行。轮到她了,大仙问过她生辰八字,嘴里叨咕半天,才告诉她:你官运亨通,但命犯天煞,吉中藏凶。

王卫东忙问有无破解之法。大仙道:须向东北行一百里,烧黄表纸两刀。东北方向一百里,可不正是她当年插队的地方吗?王卫东似有所悟,道声谢,搁下五百元钱转身走了。  王卫东几年前就拿下了车本,可在山间公路开车还是不大放心,她让温江拉她跑一趟。

这种事,只有温江可以依托信赖。鬼使神差,她给冯红打了个电话。卫东还惦记着这个不幸的朋友,也想让冯红去农村散散心。  当年宦官的墓地,如今已被修缮一新,成了一个旅游景点。年轻的村支书很有眼光,不光重新修坟立碑,还特地请来一拨文人,编了不少故事印成小册子分发给旅客。

王卫东恭恭敬敬,把带去的黄表纸烧了,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一个区长,一个局长,一个处长,他们三个的到来,让村干部们好一阵子激动,认为来了财神爷,非拉着吃完午饭再走。村委会把着公路边,是栋二层小楼,楼上办公,楼下就是饭馆。

村委会主任是从前的生产队长,还记得当年的铁姑娘,热情地招呼他们落座。卫东问东问西,真难为这么多年,村里人名她还都记得。老主任说这个没了,那个改嫁了,这个当爷爷了,那个搬城里去了。他只回答,  没问王卫东现状,他早听说卫东跟柱子离了婚。

  菜上来了。农家杀猪菜,大葱炒山鸡蛋,栗蘑炒肉,小鸡炖蘑菇。凉菜是现摘的黄瓜,新做的凉粉,刚下来的核桃和栗子。山沟沟里也没啥好嚼裹,不过不打农药,不施化肥,真正的绿色食品,你们城里吃不到。老汉龇着仅剩的两颗黄牙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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