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唉!”何其沧一声长叹,望向上方,“二十几岁的人闯祸,快六十的人也闯祸,儿子把飞机开到天上,老子跑去坐牢。现在孟敖被他们抓了,我的电话也被他们切断了……怎么把他救出来,该找谁……” 没有回应。
何其沧又望向了方步亭。 方步亭眼睑低垂。 何其沧这才醒悟还有梁经纶和何孝钰站在面前,目光慢慢移向了梁经纶,猛然一醒——这个学生是蒋经国重用的人! 梁经纶也看出了先生眼中的神情,说道:“先生不值得找他们。
该找谁,说一声,我去。” 这是默契,不能为外人道! 何其沧没有看方步亭,也没有看女儿,只望着梁经纶:“方孟敖属于哪个部门?” 梁经纶:“原来属于国防部预备干部局,币制改革了,应该还隶属天津经济管制区北平办事处。
” “你代表我。”何其沧坐直了身子,“去找那个曾可达,让他转告蒋经国,国民党要把人当枪使,我何其沧随时去南京堵枪口。这个话希望蒋经国告诉他父亲!” 梁经纶的目光望向了方步亭。 方步亭依然眼睑低垂。
“看他干什么?”何其沧眼中的秘密如此单纯,“去呀!” “是。”梁经纶还是望向方步亭,“方行长,我能不能借您的车去?” 方步亭看梁经纶了。 梁经纶的眼神竟如此镇定。 “孝钰。”方步亭转望向何孝钰,“你也去。
告诉小李,送了梁教授,到我家叫上程姨,你们一起去警备司令部看看孟敖。” 何孝钰已经点了头,立刻想到应该征询父亲,望向了父亲。 何其沧:“代表我,去吧。” 梁经纶已经走出了客厅门。 何孝钰转身时眼泪流了下来。
方步亭关了客厅门,听到院外汽车发动,才转过身来:“老哥,楼上去谈。要不要我扶你?” 何其沧拄着拐杖站起来,看出了方步亭眼神深处的春秋:“来,扶我一把。” “这把壶是范大生民国二十年给你做的吧?
”何其沧房间里,方步亭放下热水瓶,捧起了那把套着棉罩的紫砂壶递给何其沧。 何其沧接过壶,直望着方步亭。 方步亭拉过凳子,在对面坐下:“前不久有人也给我送了一把范大生的壶,还有三个杯子。” 何其沧:“谁送的?
三个杯子什么意思?” 方步亭:“蒋经国。托曾可达代送的,三个杯子代表我父子三人。” 何其沧:“政客!下三滥的手段!这样的东西你也接?” 方步亭:“我也不想接啊,可我的儿子在他们手里,说得好听是重用,说穿了就是人质。
谁叫我当了中央银行北平分行的经理呢,还有,谁叫我有你这么个能争取美援的兄长呢?他们缺钱哪……” “那就叫孟敖别干了,出国去!”何其沧坐直了,找地方放茶壶。 方步亭伸手接住了茶壶。 茶壶在两个人手中握住了。
方步亭:“老哥,我今天为什么自己跑到西山监狱去坐牢,叫孟敖违犯军令开飞机上天?你明白了吧,被逼的呀……” 何其沧望着方步亭的眼。 方步亭望着何其沧的眼。 何其沧:“置之死地而后生?” 方步亭将茶壶紧紧地捧了过来:“我在银行我知道,你兼着国府的经济顾问你也知道,国民党的家底已经掏空了。
蒋家父子不死心,试图通过币制改革起死回生,没有用的。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牵扯到国民党内部的权力之争,孟敖就是他们的炮灰。我仔细看了他们的《陆海空军服役条例》和《陆海空军刑法》,孟敖今天擅自驾机起飞,又主动降落,最高判半年刑期,开除军籍。
先让他关几天,押往南京你我再出面,至少可以减去刑期,只判开除军籍。那个时候蒋经国也无法再利用他了。如果你愿意,让孝钰跟他一起出国。” 何其沧望着上方想了好一阵子,倏地站起来:“去打电话,叫梁经纶回来!
” “电话切断了。”方步亭轻声提醒,“让梁经纶去见见他们也好。” “你不知道!”何其沧走到窗边,“等他回来再说吧。” 方步亭望着学兄的背影,一下子觉得自己永远没有长大,又觉得他也永远没有长大。 顾维钧宅邸后门路边,梁经纶下了车,望着何孝钰。
何孝钰在车内也望着他。 何孝钰透过他,望向胡同里的岗哨:“你能进去吗?” 梁经纶:“跟他们说清楚,我是代表你爸来的,应该能进去。” 何孝钰:“说不清楚呢?” 梁经纶不再审视她的眼神:“方孟敖救过我两次,说不清楚,我大不了第三次被抓。
” 何孝钰将脸转向了另一侧窗,眼睛又湿润了,但听见梁经纶对司机小李说:“不要在这里停留了,送何小姐走。” “好。” 车开动了,何孝钰猛一回头。 胡同里一阵风起,空中飘拂的是杨柳枝条,路面上飘拂的是梁经纶的长衫后摆。
车开在张自忠路上。 “何小姐,你的信。”小李在前面将一封信反递过来。 何孝钰怔了一下,接过了信。 信封是空白的。 她又看了一眼小李,小李在专注地开车。 何孝钰撕开了信封。 信上,工整的八行笺,工整的竖行毛笔字: 照顾好父亲,照顾好自己,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管。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何孝钰倏地望向小李:“哪儿来的信?” 小李依然专注地开着车:“你家门口,一个学生给我的,嘱咐了,你一个人的时候给你。” 激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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