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地说:“晓光哥,我求你的事是……” 蔡晓光说:“吃,吃完再谈。” 他便只有忍住不说。 蔡晓光也不再说什么、问什么,不与他碰杯了,只顾自己吃自己的,喝 自己的,仿佛对面的他根本不存在。这使他无法判断蔡晓光是愿意见到 他,高兴与他共进晩餐,还是恰恰相反,不得不大面上过得去地虚情假 意地应付。
他没忍住又说了一句:“你变了。” 蔡晓光不禁抬头看他,将刚夹起的饺子放下,认真地问:“哪方面?” 他说:“深沉了。” 蔡晓光笑道:“嘿,你小子,嘴里都能说出深沉二字了,证明你也变 了嘛。给我乖乖地吃,什么鸟话都不许再说了!
” 一九七二年,在A城,“鸟话”“鸟人”成了男青年们的口头禅。本 市批林批孔大批判小组的几位专职秀才在大字报中率先将孔子和林彪归 为“鸟人”,将他们的话统统贬为“鸟话”。小青年们认为秀才们的话当 然特有文化,鹦鹉学舌,仿佛自己也引导了语言新潮流。
二人终于吃罢。秉昆觉得那是他吃过的时间最长的一顿饭,其实也 没太久,只不过半小时左右。 蔡晓光悠然且享受地吸上了一支“凤凰”烟,秉昆看呆了。他原以 为蔡晓光也会是个一辈子不吸烟的人,没想到蔡晓光已吸得样子那么老 到了,而且吸的是“凤凰” !那种烟当年只有上海出,也只有在A市的 特供商店才买得到。
普通人吸不起那种五角钱一盒的烟,得求神通广大 的人方可买到,买到了也必是为了求人送礼。 秉昆难为情地说:“没想到你会吸烟了,我也没……就……” 蔡晓光笑道:“后悔也没带条烟就求到我头上了?你这老剩?看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