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妹妹以更加严肃的口吻说:“哥,你不要心存 幻想,以为将来会有我这么一个又是大美人儿,又有思想,同时心底也 很善良的姑娘爱上你。那样的概率太低了!我是谁?我是光字片的女 神,不是电影《天涯歌女》中的’女神’,是希腊神话中的女神,你妹妹 是负有拯救使命才降临人间的。
依我看来,你与冬梅的姻缘哪方面都般 配,只有一点将成为小小的遗憾……” 秉义强忍着笑又问:“你是不是指门第差距啊?现在这种差距已经 不存在了,简直还可以说反过来了。” 妹妹受辱似的反问:“我有那么俗吗?
我指的是激情!爱是要靠激 情来滋养的,热烈相爱的激情应该在爱人之间一直存在,只有到了晚年 才允许它渐渐化作柔情。目前,我从你俩的关系中只见柔情似水,还没 洞察到激情的点燃。但也许对于你和她,爱情只有柔情就足够了。
或者,你 们到了中年以后才会互相需要激情吧,谁知道呢?女思想者不是女巫,不 一定也拥有预见的超能力。” 秉义忍不住笑出了声,讥讽道:“亏你今天还比较谦虚,没大言不惭 地直接说自己就是思想家。那么敢问一下你这位女神级的思想者,你对 自己的个人问题有何考虑呢?
” 妹妹就摆出思想者煞有介事的模样,故作沉思状地说:“哥,我吧,我 是上帝心血来潮的游戏之作一一艾丝美拉达的没心没肺在我身上有点 儿,卡门的任性在我身上也有点儿,玛蒂尔德的叛逆在我身上还有点 儿。我身上也有娜塔莎的纯真、晴雯的刚烈、黛玉的孤芳自赏式的忧郁、 宝钗的圆通…
…哎呀,一言难尽,总之你妹妹太复杂了,那咋办,都是思 想惹的祸呗!” 她飘飘然地自夸,连自己也忍不住开心地咯咯大笑。 秉义向她使眼色。她一转身,见母亲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母亲皱眉道:“蓉啊,在家里,当着你哥的面,说些什么不着边际的 话那都没啥,全当讲笑话逗自家人开心了。
但千万记住妈的嘱咐,可不 许在外人跟前也说那些话,外人会以为你有精神病!” 周蓉笑着说:“妈放心,外人也没那幸运听到。在咱家,除了我哥,你 们也听不懂。我得经常与我哥这么交流,要不他会和我弟一样变得思想 退钝的。
”接着,她以很小的声音神秘地对秉义说:“哥,你要多少有些 心理准备,你将来的妹夫很可能是一位中国的莱蒙托夫。” 如果当时秉义敏感些,追问几句,很有可能从她口中套出点儿后来 之事的蛛丝马迹。但秉义当时又怎么能想那么多呢?
他欣赏的是妹妹,爱 护的是弟弟。而一个哥哥在弟弟和妹妹之间更欣赏谁,往往也就意味着 对谁反而疏于关心了。 那一天周蓉的一番话,虽然亦庄亦谐既调侃别人也调侃自己,对秉 义与冬梅的关系还是起到了一定促进作用。
此后,冬梅逐渐成了周家的常客,并很快与周蓉情投意合起来,如 同亲姐妹一般。在A市最不太平的日子里,周蓉和母亲还强迫她在周家 住过一个时期,那些日子里她差不多就成了周家的一 口人。 周秉义后来不得不暗自承认,妹妹周蓉看人事的眼光确有独到之 处。
她一语成谶,他和冬梅的爱情关系果然一直柔情似水,水平如镜,水 位既不曾涨过一分,也不曾降过一分,就那么温温柔柔地处于止水之 境。起初秉义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但是一年又一年温柔地恋过来爱过 去,他逐渐感到他们的爱情之中确实缺少某种重要元素了,便是妹妹周 蓉所言的热烈的激情。
周秉义不是曹德宝,也不是于连,甚至没有弟弟秉昆那么一种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