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现代主义者。但 我们都意识到,这对我们这些与文化关系密切的人并不好。 “何以不好?请赐教。” “你想啊,咱们当年读的是什么书?外国小说诗歌、人物传记对不 对?没处找中国传统文化的书,太偏食了当然不好。
如同当年的胡适,也 曾偏激地否定过传统文化,后来还是回归了。我敬重胡适的道德文章绝 不亚于鲁迅,就性情而言,我还更敬重胡适几分。我嫂子冬梅在大学时 学的是教育学,这个专业在她那所大学是新专业,’文革’结束前根本不 可能有。
她因为学了那样的专业,才有心地寻找《三字经》《千字文》《弟 子规》等早期中国蒙学文本。读完觉得好,这才为珥明和楠楠各抄了一 份,希望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吸收的文化营养更全面更丰富一些。” “老实说,什么《三字经》《千字文》之类,我只听别人提到过,自己 从没读过。
至于《弟子规》,我连听说也没听说过。” “你用不着惭愧,我还不是和你一样?在嫂子的影响之下,我才找来 读了,确实堪称伟大的蒙学教材。” “伟大?” “《三字经》是早前的识字教材,开篇十二个字却道出了人性真谛——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什么是教知识又育人的教育理 念,这正是啊!你可以不承认那是什么人性真谛,认为人之初、性本恶 的观点,甚至干脆认为人之初、肉一团,懵懵懂懂,但不得不承认,《三 字经》在通过蒙学育人上可谓用心良苦,想让我们的孩子将来都成为好 人。
作为蒙学教材,从前小学一、二年级孩子学到的字远多于今天的孩 子,做人道理涉及得多,真正做到了立德树人。三才、三光、四时、四方、 五行、五常、六谷、六畜、六艺、七情、八音等,全在其中了。《三字经》 后半篇将中华民族的历史也大致概述了一遍,考考你,知道什么是六谷 吗?
……" 晓光答不上来。 “六艺呢?” 他答上了几“艺”,不全。 “八音呢?” 他更语塞了。 周蓉兴犹未尽,接着讲了起来:“《千字文》是从前四、五年级小学 生们的识字教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戾,辰宿列张’——开 篇多有气势。与《三字经》相反,《千字文》先从天地万物讲起的——’寒 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知道’律吕调阳’是什 么意思吗?” 晓光摇摇头。 “别不好意思,我以前也不知道。
对于以后的中国人,知不知道说明 不了什么。我可是在大学里当老师的,是要经常为学生解惑的,知道比 不知道自我感觉好点儿。《千字文》用典太多,不看注解,我这个副教授 几乎一半不明白。其中词也多,'临深履薄’'似兰斯馨’’容止若思’’言 辞安定’‘性静情逸’‘守真志满’,这些词我喜欢。
有些道理我也认同,比 如’知过必改,得能莫忘’’罔谈彼短,靡恃己长’,比如’庶几中庸,劳 谦谨敕’’省躬讥诫,宠增抗极我有自知之明,了解自己有时看问题偏 激,甚至成心偏激气人,这样一些道理对我很有帮助。
” 周蓉一边慢言细语,一边从容不迫地择菜、洗菜、刷锅、擦案。看到 晓光洗耳恭听的样子很可爱,她亲了他一下。 他竟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抖,冲动地抱住了她。 周蓉低声喊道:“在我家不能这样。” 他听话地放开了,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她明白他想吻她,提醒道:“就一下啊。” 他没敢吻她的唇,只在额上轻轻一吻。 忽然门开了,明阴站在门外 周志刚的生日宴终于开始。天色将黑未黑,里外屋的灯都亮着。 那是周家多年来不曾有过的丰盛家宴,老旧的圆桌摆不下也坐不 开。
这种情况下,秉昆将小炕桌放在炕中央,坚持与郑娟、聪聪另开一 桌,理由是怕聪聪在饭桌上不安生。 周志刚认为不妥,主张让两个孙子、一个外孙女坐炕上去。 切珥却说自己不习惯盘腿,坐在炕上吃不成。 郑娟说:“让切切和楠楠一边一个坐爸妈两边,给老人过生日也有不 排辈分坐的,讲究的是隔代延福。
” 秉义说广爸,就听我弟妹的吧。” 因为是郑娟的建言,周志刚马上同意。这样,切珥就坐在了周蓉斜 对面;蔡晓光是周蓉带来的客人,坐在周蓉身旁。 秉义代表儿女和孙儿女们说过一番祝福和感恩的话后,大家便吃开 了,边吃边聊家常,起先全是夸晓光做菜好。
晓光心中有事,显得局促 不安,表情不自然地听着笑着而已。 周蓉也有所虑,见为明的神情有些凝重,唯恐她造次,就主动找话,阴 切却反应冷淡,不理不睬。 秉义看不过眼去,批评道:“珥切,你回答妈妈的话起码要给她个正 脸吧?
” 切切却说:“大舅,你管得太宽了吧?我爸从不在这些小事上管我。” 珥珥刚满十五岁,但遗传了母亲的叛逆基因,似乎早就进入青春叛 逆期。 秉义被外甥女两句话噎得怪尴尬,宽厚长者般笑笑而已。他也只能 那样了。
晓光更加惴惴不安。 周志刚摸了一下外孙女的头,居然也说:“时代不同了,对他们这一 代,确实不必像我和你妈从小对你们那样管得太严。亲人之间随便一点 儿就随便一点儿吧。太严了,管得完全没脾气了并不好,人还是应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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