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坐下。
接着就边吃边聊,大家发问,吕川逐一回答。虽然你问我问,其实 问的是同一个老问题——工人们的命运将会怎样?
吕川说:“这个问题,其实是中国工业的问题。我到全国总工会后,也 经常像你们问我似的问别人。我是替你们问的,我特别牵挂你们。”
赶超打断道:“牵挂不牵挂的,你就别说了!你只告诉我们——工人们的命运将会怎样? ”
这时,秉昆不再说话,甚至懒得听了。秉昆已不关心这个问题了,他 只关心楠楠和他的关系将会怎么样。
秉昆起身走出去在门口吸烟,听到吕川在里边说:“全总的老工会们 估计,全国一半以上的工厂必定要动不同程度的外科手术,阵痛将是难 免的。我给你们的建议那就是一一到时候,与其'相响以湿,相濡以沫’,不 如相忘于江湖。”
吕川显得特别理性。
秉昆听到赶超大声嚷嚷:“你跟我们转什么呀你? ”
大家刚才看照片时,唯独赶超坐着没动,却也没闲着。他贪杯,实 际上已经醉了。
秉昆听到唐向阳向赶超解释吕川引用的那句古语。意思秉昆是知道 的,却连他也困惑,不明白吕川为什么引用。
“屁话!纯粹是屁话!如果鱼都快活不成了,不互相那样又能怎样? 吕川,你小子早就和我们不是一个江湖的了!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坐着没动 吗?你那份深厚的感情它就一点儿都没感动我!”赶超由嚷嚷到喊叫了。
啪!不知谁拍了一下桌子。
“孙赶超!你少跟我吹胡子瞪眼的!我非要感动你了吗?我还不 了解你吗?你压根儿就是个很难被感动的人! 一大批国有企业病入膏 肓,早晚都得动手术!”吕川的语调也火气十足。
接着里边一阵相劝声,乱了套了。
常进步出来了,往屋里推秉昆。
秉昆被推进屋去,见春燕等几个女同胞把赶超围在墙角,你一句我 一句训着,而德宝、国庆、向阳三人在劝吕川别生气。
吕川的脸都气白了,声音颤抖地说:“他怎么能那样对待我?他怎么 不听我把话说完了?我的意思是必要的时候得学这家饭店的老板!人 家当过老师,不是都能忘了讲台开饭馆了吗?工人们必要时也得放下身 段,什么都得干啊!”
饭店老板不知所措,看看这边,看看那边,不敢掺言。
秉昆走到墙角,分开春燕他们,板起脸对赶超说:“是你不对,向吕 川认错!”
赶超说:“我今天就不!”
秉昆说:“你还非认错不可!”
秉昆把赶超拽到了桌前。
孙赶超双手按桌边,俯身瞪着吕川问:“北京来的、中央来的、全总 来的,行行行,那咱们就他妈的彻底相忘于江湖好了!但是我倒要问 T,这个国家又该拿’官倒’怎么办?又该拿腐败怎么办?谁动那些以 权谋私的人的手术了!凭什么要我们忍受’阵痛’,让一小撮人趁火打 劫发不义之财? ”
吕川将头一扭,反感地说:“那是另一个问题,我不和你讨论!”
“哈哈!都听到了吧?不在一个江湖了,立场说变就变了吧?那你 还非要和我们聚个什么劲儿?去你的吧!”
孙赶超突然把桌子掀翻,汤汤菜菜扣了吕川一身。
秉昆甩手扇了赶超一记耳光。
吕川从椅背上扯下风衣,往外便走。
秉昆立即跟出。
里边的人全都瞪着孙赶超傻眼了……
秉昆陪吕川往宾馆走,一路反复说:“他醉了,他肯定醉了。
吕川一路上一言不发。
到了宾馆,进了客房,吕川仍一言不发,他打开旅行箱,拿着几件衣 服进了卫生间。秉昆怕他滑倒摔伤,跟了进去。
吕川在沐浴帘后说:“放心,我没醉。”
秉昆说:“别生赶超的气。”
“我能不生气吗? ”吕川在帘后叫嚷起来。
秉昆陪吕川住下了。
二人躺在床上后,吕川说:“秉昆,我也有我憋屈的事。”
秉昆说:“看出来了,能说吗? ”
吕川说:“不能。”
隔了会儿,他又说:“对谁都不能说。”
秉昆说:“那睡吧。”
便关了灯。
早上,二人眼中互见血丝。
秉昆说:“我那儿事多,不能陪你吃早饭了。”
吕川说:“你忙你的去吧。”
秉昆刚要迈出房间,吕川叫住了他,忧虑地说:“赶超他现在就那么 一种状态,让我太不放心了,你们得经常关心他,别让他出什么事。”
秉昆说:“会的。”
二人都忍不住拥抱了一下。
晩上,德宝和国庆陪赶超在“和顺楼”找到秉昆,赶超磨着秉昆陪 他一起去向吕川认错。
秉昆无奈,只得相陪。然而,吕川已退房,不知是回北京,还是换地方住了。 赶超懊悔地在大堂呆坐了很久。
五月三日那天,水自流出现在“和顺楼”。
他一见到秉昆,开口便问:“知道楠楠在哪儿吗? ”
秉昆说:“我亲眼看到他背着书包上学去了啊。”
水自流说:“肯定不是那么回事。”
按照水自流的说法,楠楠被骆士宾说动了,这一天要去日本留学。一 切都是在骆士宾的安排之下进行的,骆士宾还派了一名会日语的手下陪 同楠楠。
水自流说:“骆士宾刚才在电话里告诉我的。他很得意,估计是忍不 住想让朋友们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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