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事者迷,我旁观者清,会看不出来吗?” 晓光拿起烟盒,反唇相讥:“你比她厉害啊!她从没让我失去过理 智,你却让我五迷三道地快一辈子啦!” 周蓉从她手中夺下烟盒,往床头柜上一放,伏在他身上,笑着逗他: “为了祝贺小关喜结良缘,咱俩应该分享她的幸福,对吧?
” 晓光眨巴着眼睛问:“怎么分享啊?” 她凑着他耳朵小声说:“好好做一番爱呗。” “太对啦!”他立刻将她压在了身下…… 周秉昆所面对的,却是完全高兴不起来的事。一天,唐向阳开着公 司的车来到新区找到他,告诉他水自流住院了。
医生们回天乏术,而水 自流希望能见上他一面。 如果不是唐向阳提起来,周秉昆早把水自流这个人彻底忘了。 向阳说:“不管你对他这个人有什么看法,他都快死了,我觉得你应 该去看看他。” 秉昆说:“是啊,当然的。
” 向阳说:“他好像有什么放不下的事要跟你谈。” 秉昆说:“那你告诉我,我好有点儿心理准备。” 向阳说:“我也不知道,没问出来。” 他俩约定了一个去看水自流的日子,向阳保证开车接送秉昆。 向阳走后,周秉昆左思右想,怎么想都是与郑娟有关的事,他想不 出水自流会跟他谈别的什么事。
他还总觉得肯定是不好的事,可能是哪 种不好的事,却根本没法猜。 到了与向阳约定的日子,秉昆对郑娟撒了个谎,说他陪向阳去拔 牙。郑娟从不知道他和水自流有来往,知道了肯定会生气。郑娟对水自 流的看法可不像秉昆那么包容,她认为水自流是一个不好转变的人。
向 阳说,自己多么多么害怕拔牙,必须有人陪着才有勇气,郑娟深信不疑。 水自流瘦得皮包骨头,已经脱相失形了。出乎秉昆意料,水自流根 本没有说自己的病情,而是跟他谈自己经营多年的崇文书店。他虽身兼 着路路通公司顾问,却从没有放下书店的经营。
他说自己这一生,只做 了一件没有异议的好事,便是开起了崇文书店。他最放心不下的,是崇 文书店在自己身后的存亡。 “我真是有点儿搞不明白了,现今咱们这样一座经济不景气的城 市,有钱人越来越多,他们一掷千金,但是爱读书的人反而越来越少,这 是怎么回事呢?
”水自流忧心忡忡地说。 向阳说也不奇怪,有钱人希望更有钱,整天忙着挣钱,比的是谁更 富有,哪儿有心思读闲书呢?没钱人中也许有人还想读书,但一想到买 书的钱足够吃两顿早餐,念头自然也就打消了。不穷也不富的人呢,眼 里只有教人如何快速致富的书。
那样的书虽然年年有,但单靠卖那样的 书,撑不起像样的书店。书店不像样子,书也丧失了吸引力,自然更没 人理睬了。 “可我还偏偏不卖你说的那种书,那种书是骗人的。世界上就没有 谁是靠读那种书富起来的。富起来的人写那种书才不会是为了传授经 验,而是为了满足成就感。
秉昆啊,不说那么多了,我希望你能接手把 书店办下去。门面租金不是个负担。我的朋友们,即使在我死后,也会 为了我的遗愿继续支付租金。至于挣多挣少,那就全靠你的能耐了。书 店现在雇着两个女孩子,每人每月一千五,效益好有提成。
你要是连她 俩的工资都挣不出来,当然就亏了。我亏过几个月,自己赔钱给她俩开 工资。你办过刊物,搞过发行,开书店肯定比我的点子多。秉昆,我把 底摊明了,希望你能答应我,把我的书店接手办下去,别让它没了。
”水 自流言辞恳切,近于哀求,如同临终托孤一般。 秉昆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合计,周聪老大不小,得为自己结婚攒些钱 了。他和郑娟得定期交“双保”,一旦有两个月没交,那就断了。虽然允 许续,却得交更多的钱。
他和郑娟的生活,全靠面食店的收入维持着。如 果接手了书店,郑娟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呀,何况她的身体已不是那么好 了。万一开书店亏了,自己哪儿有钱往里赔呢? 他觉得自己还真不能意气用事、匆忙答应,就借故上厕所离开了病 房。
向阳领会了他的眼色,跟了出去。 二人走到走廊尽头,秉昆问:“他那遗嘱,你们公司怎么就不可以给 他个放心呢?” 向阳说替水自流交租金的那些朋友,都与曾珊结过商业上的“梁 子”,他心知肚明,难以向曾珊开口。
秉昆又问:“你可以替他提一下呀!” 唐向阳说:“我提更不对劲儿了,弄不好曾总会起疑心的。” 秉昆看出,向阳怕曾珊,不愿多事,也就不再说什么,但心里对他 很同情——同样有大学文凭的人,只因一个是老板,一个是端人家饭碗 的,便分着尊卑。
当年凡人不理的小哥们儿,变成了现在唯唯诺诺、毫 无胆量的老爷们儿。转而一想,他也要靠这份工作挣钱过日子,便又有 些理解了。 秉昆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一转身往病房大步走去。 唐向阳跟随着,嘱咐他说:“你即便拒绝,那也要委婉点儿。
他都快 死了,也没个亲人,咱们得讲个慈悲为怀。” 秉昆不满地说:“你慈悲?你能帮他却不帮他一下?” 二人再坐在水自流的病床前时,秉昆坦率地说了自己为什么不能接 手书店。水自流微闭双眼听着,眼角逐渐挤出一滴泪来。
“你也别太失望,我可以向你举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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