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问郑娟:“弟妹,你什么态度呢?” 郑娟说:“他没带回家来让我见见呀。不过只要他俩合得来,我不反 对,什么样的儿媳妇我都能处好,我可盼着抱上孙子孙女了。” 周聪说:“我也不敢往家领啊!” 晓光认真地说:“形象!
关键是形象如何。你看你妈、你姑、你婶,当 年可都是有好形象在那儿摆着的女性!所以,你爸、我、你大伯,我们都 是幸运又幸福的男人。你的形象不错,个儿有个儿,五官端正,你家也 不再是光字片的人家了,所以你得在乎形象。
撇开个人幸福不幸福暂且 不论,周家的第四代人形象如何,责任也全在你身上了。” 周聪说:“这我可压力太大了!她性格好。” 秉昆说:“性格不怎么样!她那天对我那种表现叫性格好吗?” 长辈们不笑了,一时你看我,我看他,那会儿的沉默意味深长。
周蓉说:“周聪,哪天让你姑夫认识她,替你把一下形象关。” 晓光说:“愿意。” 秉义说:“支持。” 冬梅抿嘴一笑,明智地保持中立。 很显然,周蓉、秉义和秉昆都并未顺水推舟。 央视“春晚”的背景更酷更炫,电脑技术的采用使舞台绚丽多彩,如 梦幻仙境。
照例明星大腕云集,一个个华服盛妆,花费肯定也不少。 然而,鸡鸭鱼肉吃够了,看“春晚”的眼也越来越挑剔了。正所谓 众口难调,不搞不行,搞不好也不依,越来越难了。 周家的亲人们也是如此,边聊边看,聊的时候多,一齐看电视的时 候少,都是偶尔看一眼听一句罢了。
晓光觉得没什么意思,和秉义到书房聊天去了。片刻过后,周蓉与 冬梅互相递了个眼色,也转移到书房去了。又过了一会儿,秉昆也溜到 书房了。 客厅里只剩下周聪陪妈妈郑娟看“春晚”,他必须看完,因为有写稿 任务。
郑娟说:“儿子,坐妈这儿。” 周聪就起身坐到长沙发上。 郑娟说:“别跟你爸似的,离妈近点儿。” 周聪就坐得离妈妈近了点儿。 郑娟说:“给妈一只手,让妈握着。” 周聪抗议道:“妈!我得记东西呢。
” 郑娟说:“先别记。” 周聪无奈,只得伸给妈妈一只手。 郑娟握着儿子一只手,回头看了看,小声说:“妈还是刚才那句话,只 要你俩好就好。” 她将头往儿子的宽肩上一靠,看着电视,满脸洋溢着幸福。
这个女人、母亲,她对国家大事一向了解得少之又少。对于她,国 家差不多就是曾生活过的太平胡同和光字片。如今那两个地方没了,大 多数人家都像她家一样住上了楼房,生活在环境颇好的小区里,这让她 觉得国家发生了伟大变化,也带给了她空前的幸福。
她的眼光就只能看 到这么多,她的耳朵听不到不好的事,她在家里也只看喜欢的电视剧,那 些电视剧的故事基本上都发生在一九四九年前。那些故事要么很悲惨,要 么很悲壮。 她庆幸自己终于活到了中国最好的时光。
如果她是狄更斯,那么,她 的《双城记》将会如此开篇:“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谢天谢地,这真是 一个最好的时代!因为,我见证了这个时代的好 电视里,一位当红歌星激情四射地歌唱伟大的时代。作为见证者、 亲历者,郑娟听得热泪盈眶,她是标本式的好观众。
出国的人越来越多,国门打开就不好关上。国内报刊刊登了越来越 多的国际见闻,网上更是如此。互联网使世界变得更平了,“人肉搜索”成 为广大网民百战百胜的武器,更是某些丑闻始作俑者的噩梦,“真相”二 字更加吸引网民的眼球。
书房里的亲人们一下子有五个人,空间显得小了点儿,于是干脆转 移到了卧室。卧室比书房大不少,更舒服一些。 一进卧室,冬梅和周蓉立刻上了床。冬梅背垫枕头,周蓉靠着被子,都 怎么舒服怎么坐着了。 秉义坐在唯一的单人沙发上,将脚放在床边。
晓光和秉昆各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秉义两边。 他们不是郑娟。基于爱国忧民的本能,他们渴望交流对国家社会的 看法。 晓光问:“可不可以吸烟?” 秉义未置可否,冬梅已说:“对你例外。” 秉昆便离开卧室,带回个小盘放在矮桌上,接着将窗子开了道缝。
秉义说:“把门关上。” 周蓉说:“对,让他们娘儿俩听到不好。” 秉昆关上门,刚坐下,周蓉又说:“你听我们说了什么,别跟周聪说,他 头脑里还是多一些正能量好。” 秉昆说:“他是记者,真真假假的,听到的比我听到的多得多,倒是 我经常嘱咐他别随便乱讲。
” 秉义说:“嘱咐得对。他身份特殊,一旦成了传谣者,追查到头上,后 悔莫及。” “哎呀妈呀,忍了好久了,终于过上这口瘾了!诸位,我认为啊,中 国的前途仍可以用从前的老说法,地方看北京,北京看中央,中央看高层。
现在的中国,不雷厉风行地改革,恐怕就病入膏肓了。”晓光吸了几 口烟后,首先发表对时局的担忧。 冬梅频频点头。 晓光的话语直指某些高官,提名道姓,历数他们的贪腐行径,连他 们在国外置产的规模与存款的额度也言之凿凿。
他却不那么激愤,讲得 极超然,有一种“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淡定从容。 接着,他总结说:“’夜里演戏叫作旦,叫作净的恰是满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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