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 花。’——赵朴初先生’文革’后讽刺’四人帮’一伙假革命的散曲,用 来讽刺他们也完全恰当。” 秉义不动声色地问:“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多?” 周蓉替晓光说:“他经常在网上’翻墙',看外媒报道。” 晓光说:“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中也有不少消息灵通人士嘛。
” 秉义说:“问题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谁能分清哪些 是真,哪些是假呢?” 冬梅抢白道:“就算一半是真的,中国还可爱吗?” 秉义说:“你退休了也不能开口说这种话啊。别人觉得不可爱了可 以移民,咱们能吗?
就算能,咱们靠什么生活?咱们的命运是紧紧和国 家连在一起的。” 冬梅说:“用不着你教导我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话。我父母当初 出生入死闹革命的理想与今天大相径庭,我有权利这么说。” 周蓉急忙将话题岔开,讲起自己陪两位法国朋友边走边看的经历。
她 说在什么地方,他们怎么用钱收买了一个人,那人如何带领他们偷偷潜 入一处所谓“畜类交易处理场”。她绘声绘色地说:“他们把牛头吊起来,用 铁棍撬开牛嘴,塑料管接在水龙头上,水龙头一开,直接往牛胃里灌水。
对 猪羊鸭鹅也都那么处理。有的牛或猪胃里被灌满了凉水,走不了啦,就 往它们身上打一针兴奋剂。这样处理后,就能多卖些钱。生意还很忙,钱 挣得也简单,只需要投资一根塑料管。” 周蓉看起来表情平静,但大家都听出了她语调发抖。
秉昆问:“姐,值得那么做吗?” 周蓉说:“一头活牛的胃里最多能灌四十几斤水,生牛的价格十几元 一斤,他们认为值。一只鸡那么处理一下,只不过能多卖一两元钱,十 只就是一二十元。为了多卖那一二十元,他们同样认为值。
我问他们值 吗?其中一个人没好气地说,收废品的还往纸板上洒水呢!你先去问他 们值不值!” 秉昆说:“他们不是人,是畜生。” 晓光说:“说他们是畜生太侮辱畜生了,没有一种畜生那么恶劣地对 待另一种畜生。
” 周蓉又讲,他们被发现,被追赶,要不是当地干部及时赶到,三人的 下场可就惨了! 亲人们听得惊心动魄。 秉义严厉地对晓光说:“从今以后,你要对周蓉负起看管责任!下不 为例,我可就这么一个妹妹!” 周蓉苦笑道:“哥,你别怪他,是我们三个对自己的安全太不负责任 了。
我向哥保证,会长记性的。” 秉义又问她:“你把自己的见闻上网发表了没有?” 周蓉说:“等配好照片了就上网。” 秉义说:“不许。” 周蓉反问:“为什么?” 秉义说:“你以为有了照片,就可以证明是事实了吗?
恨你的人完全 可以说你的照片造假,你有口难辩!何况你还跟两个外国人一道!如果 有人要把你搞成全民公敌,那是易如反掌的事。” 冬梅也说:“听你哥的吧,别多事了。” 周蓉说:“那我写到小说里。” 秉义又要说什么,见冬梅朝他使眼色,张了张嘴,将舌尖的话咽下去。
晓光马上将话题转移到食品、药品及生活用品安全方面。 冬梅说:“我们买的多数是旧家具,正是出于安全考虑,没敢都买 新的。” 亲人们就此话题接着聊了一会儿,周蓉的手机又响了。她看了片 刻,下床走出了卧室。
冬梅发现她表情异样,告诉了晓光。晓光又去到 书房找她,见她已在上网。 晓光问广谁发的短信?怎么突然上网来了?” 她不回答,却落泪。 晓光从后搂着她也看电脑,一看就明白了。 他说:“对不起,我当天就知道了。
怕你难过,所以没告诉你。” 卧室里的三个亲人正疑惑,周蓉和晓光回来了,她又上床靠着被子 坐下来。 秉义不安地问:“周珥摊上什么不好的事了?” 周蓉喰泪摇头。 晓光说,周蓉的导师春节前几天去世了。
周蓉这才说:“他老伴去世多年,一家三口,只有长期住在精神病院 里的女儿了。学校居然没人通知我追悼会的日期,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 待我?他是我导师,我又不在外地,就在本市!” 冬梅劝道:“你也不必想太多。
你不是本校的人二十多年了,别人忘 了他曾有你这么一名学生也是正常的。他带过那么多硕士生、博士生,不 可能一一都通知到。我在学校也负责过追悼会的事,也有过疏忽,这你 就要体谅了。” 秉昆说:“姐,你对导师的感情,可以通过文章来表达,也可以通过 看看他住院的女儿来表达。
” 秉义说:“对,我举双手支持。” 晓光告诉大家,周蓉导师临终前对到医院看望他的几名学生说:“我 研究中国传统文化大半辈子,在大学课堂讲了几千堂课,还到国外去开 过学术交流会,发表文章无数。可有一次,一名留学生的话让我无地自 容。
他问我:’你把传统文化说得那么好,传统文化思想影响中国的历史 又那么久,为什么中国人给别国的印象并不好呢?’我就要死了,还没 想明白该如何回答。我把这个问题留给你们,希望你们中有人能把这个 问题讲明白。
” 晓光说,周蓉导师的话让那几名学生无地自容,有人还流泪了,现 场却没人敢应诺。 晓光说完,掏出手绢递向周蓉。她接了,擦完眼泪直接包着鼻子撮 鼻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