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梦来说十分难得,我们静静地看着他,听他发泄,“尊严是什么?!尊严不他娘的就是钱吗?!这个社会没钱你谈什么屌尊严?这个社会你没钱谈什么屌恋爱?!” “所以——那事之后,我们就散了。”话刚说完,又是一杯酒下肚,易子梦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和欧阳俊左右各一边使劲拍着他的肩膀,安哥抢过他的酒杯,好不容易才让他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易子梦再次站了起来,说:“下面我宣布第二个消息——兄弟我也报名参军了!” “啊!” “‘啊’什么啊?!最后一个名额被我抢到了,排在拙子后面,哈哈。”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刚好啊!
一起上学,一起当兵!” “好!一起上学,一起当兵!”又是一杯酒下肚,这酒真辣! “我可是听说部队里不让看A片呢,你这……行吗?” “我去、去你大爷的!”易子梦的拳头向我招呼过来。 “话说回来,”欧阳俊问道,“拙子,你这当兵又是为何啊?
!” “我就说嘛——工作不错,月薪几大千,女朋友长得不错性格又好,家里还巨有钱!” 我笑着背起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标语,嘻嘻哈哈地把他们搪塞了过去。 “那,刘菁怎么办?” “你不认为,她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归宿吗?
” “夏拙,你这话真浑蛋。”听我说完,安哥不动声色地骂了我一句。 “我也这么觉得。”欧阳俊附和道——连欧阳俊这样的都说我浑蛋了。 老实说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这个时候,短信铃声响起,我打开手机:“明天会降温,要记得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啊。
” 我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顷刻之间洇湿了衣襟,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但终究还是发去了回复的短信: “分手吧。” 我关掉手机,干掉了一大杯白酒。 第二天早上,刘菁跑来104宿舍(这时我已搬回来住),红着眼睛质问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从我们家出来就感觉你变了,变得陌生和不近人情,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我们家给你压力了吗?” “是的!你应该有个更好的归宿,你爸爸也应该选一个更好的女婿继承他的事业。” “可是我爸很喜欢你、很看重你啊!” “可我对这些不能接受!”我撒起谎来真有一套,连自己都觉得像真话。
“夏拙,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别的女孩了?” “是,认识有一段时间了。”我几乎听见自己的心如同一块块脆弱的玻璃被我这句硬邦邦的话砸得粉碎。 刘菁像个木偶一般待在那里,等她抬起头,已是泪眼蒙眬:“她——对你好吗?
” “挺好的。” “那就好。” 她的泪水洒出眼眶,“滴答滴答”地砸在我心底。 我看着她的背影夺门而出,想张嘴叫她回来,却发现自己已然失声。 第二天,体检。 “B4”的四名成员连同近二十个响应祖国号召准备精忠报国的“有志青年”被剥得精光,围成一圈站在学校门诊部的会议室,二十多具男性裸体像后现代行为艺术一般陈列在会议圆桌的外围,接受军医们的检阅。
此时已到了11月初,虽然没有下雨,室内的温度也不过十来摄氏度。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口罩的军医们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像搞食品检疫一般扒拉着二十多具瑟瑟发抖的裸体,这个在胸前画一道杠,那个掂起你的“老二”看看形状,这个让你下蹲起立,那个让你掰开屁股看看有没有痔疮。
“尊严”二字,早他妈连同衣服被剥个精光。 “像不像生猪屠宰厂?”我悄悄地问旁边的欧阳俊。 “说什么呢?!”一声大喝从我们身后传来,我旁边一个可怜的正在遵照指示抱头做蹲下起立的兄弟受了惊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真是“两股战战”。
“你,穿衣服,走人。”军医的语气不容置喙,得瑟得像刚配完种的母牛。 房间里噤若寒蝉,大家想看又不敢看地瞟着那哥们儿,穿上裤衩、秋衣秋裤、毛衣毛裤、外套、鞋子……看着他从原始生物进化成文明人,大家突然觉得有衣服穿,真好!
体检过后,面试,政审。11月中旬,“B4”成员分别领到盖着大红戳的入伍通知书和肥大的绿色冬训服,并被通知11月25日在市人武部集合。在此之前,我辞掉了“尚荣国际”的那份工作。荣涛单独请我吃了一顿饭,餐桌上我问荣涛是谁向他推荐的我。
“我答应了人家不能说的,”荣涛笑着说,“人家说了,我要是告诉你,那个《中国偶像》的大单子就泡汤了。” “颜亦冰?!”我无不惊诧地看着他。 “这可不是我告诉你的啊!” “呵呵,知道。”我跟他碰了杯。
荣涛叹了口气,“老实说还真得感谢她,你小子一走可是我们公司的损失啊!以后谁能顶得起来呢。”说着荣涛背起了那句“国有疑难可问谁”,我笑着说别咒我啊!前面那句可是“君今不幸离人世”呢。 荣涛一再叮嘱我在部队好好干:“以后要是想回来,有我荣涛一口吃的,就有老弟你一口吃的!
”我跟他碰了碰杯表示了谢意。 11月22号,永康。 到家(严格来说是夏跃进的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我推开锈迹斑驳的大门,走进荒草萋萋的院子,看见夏敏正蹲在地上玩玻璃球。“夏敏!”我努力做出友善的表情冲着自己的妹妹喊道。
“哥哥。”夏敏迟疑地应着,她竟然能想起我——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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