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没见,夏敏高了,也瘦了,如同一颗小小的豆芽菜。 “妈妈呢?” “妈妈去买米去了。”正说着听见院门“吱呀”打开的声音。我回过头去,一个瘦小、佝偻的身体踉踉跄跄地闯进我的视野,一个二十公斤左右的米袋压在她的肩膀上,她整个人便失衡一般向一侧弯去,她的脖子因为被米袋压着已经抬不起来,只能低头看着地蹒跚前行。
恍惚间,我想起了当年她穿着鲜艳的运动服站在永康中学操场上带操的场景,那时的叶馨,如同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一般朝气蓬勃,而现在…… 我跑过去卸下她的米袋,扛在自己肩上,这时她才直起腰来,喘着粗气看着我,“夏、夏拙,你怎么回来了?
” 我盯着她:她的头发显得枯黄又毛糙,有几根因为汗水而凌乱地黏在额头上,眉毛纠结在一起,下面是两个松松垮垮的眼袋;眼中全然没有当年的神采,像有一笼雾气罩在她的瞳孔之外,使这双眼睛看上去呆滞又充满无望感;她的眼角有尚未清理干净的眼垢,鱼尾纹深深地向太阳穴延伸;那张曾经白皙如羊脂的脸庞早已褪尽在漫长的时光和苦难的生活之中,如今让我看到的只是一张布满黄褐斑的、不修边幅的脸。
我怔在那里,不知该说点啥。 “快进屋坐吧。”叶馨似乎也被我看得不好意思,她脱下厚重的棉衣——看得出这是一件质地和款式都不错的棉衣,只是现在已被磨破了袖口,背上也留下刚才米袋压过的灰白痕迹。 我回过神来,进屋卸下米袋。
“我马上要去当兵了,回来看看你们,”我看着让我无比陌生的叶馨,“可能这两年都不能回来看你们了。” “真的啊!你爸一定要高兴死!”叶馨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神采,“对了,你去看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