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只盯着其中一只。在前面的三个星期,我不幸成了龅牙盯上并死命追逐的那匹斑马,眼看着他那杀伤力极强的大龅牙就要咬住我,这时另一匹“斑马”出现了,这一匹或许更彪悍,更难捕获,可惜遇上了龅牙这样一头知难而进且毅力非凡的狮子,他悲催了,我可以歇下来安心吃草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叹和同病相怜的惋惜。 可是,这不见得是一匹吃素的斑马,谁放倒谁还不一定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吧。 果不其然,在往后的“二排一班”,我们的耳边总是萦绕着龅牙同志的深情呼喊: “贾东风,去把楼道拖一拖…
…” “贾东风,去打点开水……” “贾东风,你多站半小时……” “贾东风,再跑一千米……” …… 我不无同情又惺惺相惜地看着贾东风,苦口婆心说道:“你说你傻不傻啊——放着好好的公子不当,何苦来受这份罪造这个孽。
” 贾东风翻出他那煤炭色眼眶里的五分之一眼球的白眼,用他那似乎被柴火熏过的嗓子回敬道:“妈的,还好意思说我,你这好好的名牌大学不读,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说你是不是个***?” 猪头在一旁插嘴:“别谦虚别谦虚,两个都是***,合称‘2B’。
” “滚!”我和贾东风在这个时候意见高度一致。 新兵连熬过了一个月,我终于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即使每天早上五点多起来压被子、即使有跑不完的五公里、即使动不动就要紧急集合、即使食堂的饭菜糟得一塌糊涂、即使时不时被张龅牙摆上一道…
… 手机早就连同银行卡被没收了,理由是安全保密和倡导节约,但据贾东风透露,此举是为了有效防止新兵串联和逃跑。每周有一次打电话的机会,这是新兵们最开心的时候。通常是以班为单位在公用电话亭前面排队,每人限时五分钟,如果你想再打,那只能等下星期了。
通常这个时候,五分钟的电话有四分半钟是用来哭鼻子了,电话那头父母或者女朋友哭,电话这头新兵哭,眼泪“吧嗒吧嗒”能把电话亭打湿了。我无数次寻思,要是部队允许我业余时间做点生意,我只做两样就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一是在电话亭卖面纸,二是在厕所卖散装烟。
每次我都按要求排队,但电话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又不知道能跟谁聊:夏跃进在牢里,过着和我差不多的生活,没有电话;孙老师连她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了,怎么有闲情管我;刘菁嘛,来这儿就是为了躲她的,怎么还敢打电话;颜亦冰,已经成腕儿了,电话只能打到她经纪人那儿,还动不动就是“请问您有没有预约”;“B4”组织的几个难兄难弟,都在“圈子”里,可平时只能打个照面,没有班长点头连对话都不允许…
…想来想去没有什么需要,就把机会让给旁边的小白。 小白刚刚抹完眼泪,一听这么好的机会立马破涕为笑冲到电话机旁,回头再次红着眼睛对我千恩万谢,感谢我让他多哭了五分钟。 张龅牙找到我,问我为什么不打电话。
我回答:“没什么人可以打的。” 他追问:“为什么,你父母呢?朋友呢?” 我笑道:“班长,这是命令吗?是不是必须回答。” 张龅牙板起脸说:“是。” 我继续笑,完了说:“报告。老爹在牢里,老妈早改嫁了,几个难兄难弟,就在这个营区里,所以我不知道该给谁打。
完毕!” 张龅牙看样子有些吃惊,张张嘴又合住,看样子似乎是想安慰我,一看我冲他笑了笑,也就放弃了那个念头。 他冲我笑了笑,露出了向外呈四十五度发散的几颗龅牙。 算起来进部队一个月了,龅牙同志终于冲我笑了笑,让我真是受宠若惊。
元旦很快到了,2007年算是翻篇了。回想起这一年,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飓风大浪里漂荡的小船,你划桨也罢不划桨也罢,周遭的巨浪自然会推着你前进或者后退;你掌舵也罢不掌舵也罢,命运的狂风会把你吹到注定属于你的位置。
无论得失,总算是留下了许多值得回忆的往事。这,或许就是青春的价值,或许就是人生的意义。 元旦三天假,我们获准有三个半天的真正休息时间,连队也组织了诸如拔河、篮球赛和看电影、拉歌等活动。尽管放的都是诸如《离开雷锋的日子》《上甘岭》《英雄儿女》那样的革命教育片,但大家依然看得津津有味——不仅如此,班里还组织写影评和观后感。
远离城市一个月之后,这些过去被认定为小儿科的娱乐项目在这里也很受欢迎。我们心知肚明,易子梦的AV、欧阳俊的****、我的画室,还有“朱聪”们的“传奇”网游、泡吧飙歌、玩牌赌钱等等已经跟我们彻底划清界限了。
我从储藏室翻出我的几本美术教材,准备看一看,免得荒了手艺(退伍后还得指着它混饭吃呢)。放回宿舍后,我只是上了个厕所,就闯了个祸。 原来教材里面有一本《人体素描一百例》,几个新兵一看班长不在,等我一转身就在那里翻看里面的裸体画像,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关键是这个时候普洱和指导员两人进来巡视,进门发现一群小子窝在我的床上扎堆,其中还有人议论诸如“这****怎么这么黑”“这屁股也忒大了”之类的。
普洱夺过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意犹未尽地合上,冲着他们几个问道:“谁的?” 问话的时候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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